夜色渐浓,将千叶涂抹成一片深沉的光影画布。
白日里暗流涌动的紧张感并未随着夕阳消散,反而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下潜藏得愈发深沉。
未绪的小屋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试图驱散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也试图安抚她内心莫名的不安。
今晚,她特意约了理子、京子和明美来家里小聚。
理由很简单——最近的千叶太不太平了。
开久内部的暗涌、街头不明势力的冲突、还有今井那触目惊心的伤势,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头。
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吃点东西,聊聊闲天,或许能冲淡一些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厨房里,未绪系着一条淡粉色的碎花围裙,正在切水果。
然而,她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些令人担忧的画面。
相良最近行踪越发诡秘,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智司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沉默本身就透着沉重。
“未绪酱,需要帮忙吗?”理子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京子和明美看电视发出的轻微笑声。
她们正在看一档轻松的综艺节目,试图用欢笑驱散阴霾。
“啊,不用了,理子!马上就好!”未绪连忙应道,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她深吸一口气,想将那些杂念压下去。
可就在她再次举起刀,准备切下一片蜜瓜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仿佛瞬间与某个危险的画面重叠——也许是想象中街头斗殴的寒光,也许是医院仪器冰冷的反光…她心神猛地一颤!
锋利的刀刃毫无预兆地偏离了轨道,瞬间切在了她左手食指的指腹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立刻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蜜瓜片的边缘,在砧板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花。
“嘶——!”
未绪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丢开刀,刀柄砸在料理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声响动立刻惊动了客厅里的三人。
综艺节目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未绪酱?!”理子第一个冲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未绪捂着手指、砧板上的血迹和掉落的刀。她脸色一变,立刻上前。
“未绪姐!你没事吧?”京子和明美也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担忧,挤在厨房门口。
“没…没事,不小心切到手了。”未绪强忍着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暴露了她的不适。
她快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伤口,带来短暂的麻痹感,但血依然在顽固地渗出,混着水流染红了不锈钢水槽。
“哎呀!有没有伤到骨头?”明美惊呼道,有些手足无措。
“快让我看看!”理子最是冷静,她迅速拉开橱柜抽屉翻找起来,“创可贴在哪里?”她动作麻利,很快就找到了家庭药箱。
“都怪我,心神不宁的……”未绪任由理子拉过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懊恼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凉的水还在冲刷,手指的刺痛感与心底那份莫名的心悸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
理子小心地用干净的纸巾吸掉伤口周围的水分和血迹,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不算很深,但切口整齐,血还在慢慢渗。
她熟练地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将那片小小的敷料稳稳地贴在未绪的指腹上,轻轻按压了几下边缘确保粘牢。
理子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后怕,但更多的是关切,“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京子也凑上前,看着被创可贴包裹的手指,小声道:“还好还好,没切到骨头。未绪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开久和软高的事?”
明美用力点头:“对啊对啊!千叶最近感觉好危险,连今井前辈都…”
未绪看着姐妹们关切的眼神,感受到创可贴下传来的微微压迫感和止血后的钝痛,那股萦绕不散的心悸感再次强烈起来。
她靠在冰凉的料理台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缓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忧虑:“嗯…都会没事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三人,“好啦,别垮着脸。”
理子握着她没受伤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别太担心了,未绪酱。也许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我们都在这里呢,没事的。”
京子也努力活跃气氛:“就是就是!我今天买了咖啡店的新品,等下一起尝尝吧!”
明美附和:“对对对!吃饱了才有力气!”
几人避免谈论过多有关开久和软的话题,七嘴八舌的安慰和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下,晚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热闹中度过。
大家围坐在客厅的茶几上,聊着学校的趣事,吐槽着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尽量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
饭后,京子和明美看着时间不早,注意到未绪似乎有些疲惫,便懂事地提出告辞。
“谢谢你们今天过来,路上小心。”未绪将她们送到玄关,门被从外关上,恢复了安静。
理子本想多陪陪她,但未绪坚持说自己没事,让她也早点回去休息。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未绪一个人。
她坐立不安,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换着台,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手指上的创可贴像一个微小的警示灯,不断提醒着她傍晚时那阵心悸和毫无来由的恐慌。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着楼下寂静的街道和远处零星的车灯,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越发清晰。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份无声的焦虑吞噬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震动声!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闪烁着“相良”的名字。
未绪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
她迅速滑开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相良君你……”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相良平时那副懒洋洋或带着算计的语调。
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冷硬,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
“未绪!听着,在家锁好门!哪里也别去!伊藤那家伙就在刚才,在城南公园附近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伤得不轻!现在外面乱得很,你绝对不准出门!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相良还在厉声叮嘱着什么,但未绪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贴着创可贴的食指上。
那小小的白色方块,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成了一个冰冷而精准的预言烙印。
一股强烈的后怕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如果理子她们任何一个人因为陪伴她而晚归,卷入今晚的混乱她简直不敢想象!
“我知道了。”她打断电话那头还在冷硬命令的声音,“我会锁好门,你自己也千万小心。”
窗外的夜色,此刻在她眼中,已彻底化作了择人而噬的凶兽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