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陈宫之计真的得逞了,那这股浩大势力,连问鼎中原争霸战争也足可占尽上风。
不过,计划是卡在关键处,还是被坐关键处的人卡住。
那人是兖州刺史、汉室宗亲刘岱刘公山。
陈宫对刘岱的废物始终十分藐视:“无德无能之辈亦配窃居高?”
“但他终究是汉室宗亲和朝廷所封兖州刺史,并非不能死亡,但决不可能死于吾人之手。”
曹操只好提醒陈宫注意刘岱对自己身份的敏感性。
不要说明目张胆地将刘岱置于死地,即使莫名其妙地暴毙了,也怕招来很多无谓的猜忌。
而陈宫也是发狠:“苏泽早已识破了大家的目的,于是刘岱不得不死,而且当初的打算,一定要提前完成。”
“可以。”
曹操本不想那么冒险,但一听到“苏泽”这个名字,立刻目光凛然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事不宜迟,我会立即返回,促进规划,以保证一切顺利进行。关于与兖州世家取得联系的任务,交由您来完成,公台。”
“我做事,孟德您大自在。”
“哈~讲得就是这个道理。”
这一刻,两人依然是至交至友,更有为共同目标砥砺前行之意,所以曹操对于陈宫亦有绝对信任之心。
……
城中县衙洛阳。
返京述职后,刘备情绪十分恶劣,甚至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正在此时,张飞的大嗓门从他耳边响起:“二弟,回来啦?”
关羽穿着绿锦战袍和鲜亮的盔甲简直是光可鉴人。那种反光,反衬得张飞目不暇接、头重脚轻。看了两眼哈喇子就流露出来:“俺滴亲娘嘞,二弟,这行哪得?咋了眼睛?”
走近一看,张飞眼珠子被铠甲亮闪闪的反光反得几乎睁不开了。
可越到这地步,张飞越嫉妒,看到关羽青云战甲时,他珍藏着的那套铁札甲突然不香。
不比较也无妨呀。
而关羽明显也非常希望能在哥哥和弟弟的名声中炫耀他的新装备,于是摸摸胡子,幸灾乐祸地笑了:“吾穿战甲,其名‘青云’取‘青云直上’之义,神武侯赠之。当初我就是穿上这盔甲,才得以二百骑兵,奇攻破刘岱与张邈三万大军,阵斩大将鲍信。”
不出三两句,关羽便夸耀他那万军从他身上斩尽杀绝却又归降无双的战功。
当然并不夸夸其谈,毕竟战绩属实,作为日后武财神的关二爷,其实力无容置疑了。
张飞听到后更是几乎嫉妒地飞了起来,不停地问:“二弟,那么朝廷有封赏下吗?”
说起这件事,关羽更得意了,但是为了树立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他忍住兴奋,故作矜持地说:“一般啦,神武侯已经上表朝了,拜我为师,担任东中郎将。”
说罢,关羽也叹了口气,以相当凡尔赛的口吻说:“遗憾的是,由于威名太显赫,刘岱与张邈并没有继续引兵来功,因此我的功劳并不大,封爵也暂时无望。”
关羽抚须长吁短叹,似乎真充满了惋惜。
这让张飞很是嫉妒,你知道吗,在数月之前他跟关羽还是个小县尉。
忙了好几天,张飞费尽心机护送刘备到各郡清田亩查帐,这才由县尉混到骑都尉的位置上,但一转眼,关羽就全部跳脱校尉的身份,直上中郎将的宝座!
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呀!
而且在沉默了很久的刘备心中那股子生气呀。
他本人官职也在二弟之上,那叫啥呀?
一瞬间刘备便想起来,这很可能是苏泽为了拆散三个兄弟而搞的阴谋诡计吧,但是这样一件事,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刘备自知无凭无据,即使说出了这句话,但还是会给人一种其小人之心度君之腹的感觉。
毕竟在拉拢关羽问题上,苏泽表现得异常平常,从来没采取过过激行为,更未当面来拉拢过。
苏泽不过是让关羽有机会建功立业,再赏罚公平。
但就是这赏罚公平之举,使刘备心生寒意,也更加懂得何为人心险恶、何为不讲武德。
“苏泽,你真狠,我是刘玄德,和你不搭界!”
刘备内心狂呼,在众人面前被挖墙脚,那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比起妻子被睡大觉来更不好受。
妻子终究是好找的,但是关羽这样一位绝世猛将却不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遇到。
而且更是令刘备更加糟心,再加上张飞在听到关羽吹捧牛气之后,表现出蠢蠢欲动的样子,看着他那一副也要建功立业心切的样子,刘备才明白他完蛋了。
苏泽连啥也不干,只需不断地给张飞、关羽以可乘之机,兄弟二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拉越长,终于撕开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刘备清楚地知道,如此下去,只有他会掉。
“大哥哥,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张飞回过头来,见刘备神色阴沉,以为自己把胃给吃坏了:“是我来帮忙请医生吗?”
刘备刚想说不需要,可肚子却真的开始疼了:“那,三弟还在帮忙请医生看.”
关羽同样很关心刘备,顿时横了张飞一眼:“三哥,不就是二哥所说的你嘛,你这乌鸦嘴不也能说好话么?”
张飞每开一次口,就会好大喜功,使刘备、关羽很没话说,连自己在十二生肖中是否属于乌鸦也心存疑虑。
对此,张飞也很委屈:“明明被大哥哥吃坏的胃,这还能赖得住我吗?”
刘备疼得难以忍受,连忙抓着张飞和关羽:“二弟、三弟,你先给我请医生,然后吵起来,好吗?”
说到这里,刘备直疼得晕过去。
“大哥您还好!”
“大哥哥,一定要振奋起来!”
关羽没有装逼,张飞没有扯淡,二人七手八脚的把刘备抬回家中歇息,便急忙出去请医生。
苏泽闻讯赶来,会心一笑,随即亲自去请御医上门。
张飞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直大吃一惊:“呀,苏泽?”
“翼德而不无礼。”
听张飞竟然直呼苏泽名讳时,关羽枣红色方脸几乎直接发黑,连忙上前道歉:“真是对不起,不知道卫将军驾了过来,有损失。”
苏泽爽朗一笑:“哈哈,不碍观瞻,闻翼德是性情刚烈之人,今见之,实有吾燕地豪杰之姿。”
“当真?”
张飞听了非常高兴,他每一次上战场、开战之前都喜欢喊“吾乃燕人张翼德”然后就开始冲锋了,可见对于自己出生的地方还是非常骄傲的。
苏泽知道要想讨好张飞这样重情义的猛将就得打出感情牌来,于是他就直接搬出“老乡”这个身份,非常英勇地拍拍张飞的肩:“当然莫非翼德已经忘记我还是幽州人?渔阳郡离涿郡并没有多远,大家的口音甚至大致相同,因此在这个洛阳城里,大家应该还算他乡遇故知吧。”
“嘿,如果将军没有提到的话,俺几乎忘记你也是幽州人。”
张飞用拳掌击,明显承认苏泽是“老乡”,感情立刻亲密起来。
“哈哈,全是同乡,说我将军额太见人,私下也不必说那么多礼数的事,翼德如果不反感的话,称我表字天明就行了。”
“哦?那俺可就不客气了啊,哈哈哈哈!”
张飞洪亮的声音,又一次充溢了满院,处处透露着他那粗狂豪放的欢笑。
对于苏泽来说,他至不表现得故意而又迫切,温水煮青蛙,需要的是耐心与恒久,太快的话,就有问题。
于是聊了几句后,苏泽把话题又转到刘备的身上:“玄德兄在哪里?我一听他不舒服,便马上请御医给他诊疗。”
关羽看了很多书,所以比较注重礼节,此时上前替刘备感谢苏泽说:“有劳卫将军劳神,大哥在房间里,也让御医们尽快诊断治疗。”
苏泽摆摆手:“谢天谢地,吾与玄德兄同在幽州,无往不利,守着自然。”
这句话,苏泽讲的感情很深,令关羽、张飞大受触动,认为苏泽是个好男人。
他们的思想如果为刘备所知,恐怕会让自己这个厚黑学开派祖师爷气得呕血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