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实际上临行前,赵云已与族内长辈悄然商议,投奔公孙瓒为不二之选。
只可惜师出须得出名,满口铜臭的说走就走的路真是太难听了,迫不得已,赵云只能扯起虎皮拉起大旗说走就走的为国为民之路。
只要口气大方点,总归可以骗得过。
而赵云的赵氏子弟们,的确曾一个个被他骗得血气方刚、士气高涨,曾一个个高呼投奔公孙瓒、杀敌立功、扬名天下。
哒哒马蹄声里,赵云的影子渐渐隐没到遥远的天际。
而同时苏泽和他的十八名侍卫们一路穿州过县,返回渔阳。
一路上并不安宁。
黄巾乱党、马匪山贼乃至种种以官府名义劫掠的地方军队等乱世景象把无序与纷乱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泽一路上杀了过来,衣甲染上了鲜血,倒腾着一身锐气,越发犀利。
渔阳郡里,久已未归的苏泽,见到昔日似曾相识的城头,今已一改往日风采,心情之好,亦令人感慨良多。
“主啊!”
事先被飞鸽传书的徐邈早在郊外守候,见到苏泽后十分兴奋,连忙上前要行拜礼。
苏泽却跳下马去扶他,微笑地问:“景山,久违了,别来无恙了呀?”
看到这个当年被他一句诗骗走的部下,苏泽还想了想,感慨万千。
徐邈也心存感慨,望着苏泽,更啧啧称奇:“数年未见,主人变化无穷,一身威势,当真越来越重,已出现霸主的气象。”
苏泽也笑着拍了拍徐邈的肩膀:“似乎主政的一方,实在是砥砺人心,比之前,你们稳重多了,做人多了几分干练。”
“都托主上洪福了,要不我哪里还有这个机会呢?”
能得到明主的青睐,徐邈内心也为当初的抉择感到欣慰,如果不是投靠苏泽,年轻时还能担任太守吗?
而又是那种握有实权、如今即使幽州牧刘虞下令也要听其言、言听计从、听其言。
这样的权势纵观世界实属罕见。
苏泽边走边问徐邈城门:“难道是谁在寻找,发现了什么?”
徐邈应道:一队侠士突然到远处驰来,领头的是银枪白马、雄赳赳气昂昂,虽容颜英俊,但眉宇间自有冲天豪气。
只一眼便让苏泽明白自己等待的那个男人终于到来。
“这是不是渔阳郡!?”
赵云及其背后常山真定赵氏子弟无不为眼前这座边塞郡城之繁华昌盛而惊叹不已。
宽敞明亮的直街两侧,店铺栉比鳞次,架子上南来北往的东西,更使人眼花缭乱、挑花眼。
满街的车流、摩肩擦踵的行人,也许一不留神,就会很容易在这个人头攒动的世界里迷路。
“都要小心,不要走散。”
赵云牵下马来,出声劝道。
堂弟赵兴心情有些激动,走到赵云身边说道:“渔阳郡不就是边郡么,若干年前似乎还是乌桓人抢掠的地方,咋觉得比元氏更有钱呢?”
元氏县为常山王国治所和全县经济之首。
从始皇灭赵算起,开发已逾四百年之久,但无论是人口或兴盛程度在赵兴这样的人看来,还远没有眼前渔阳郡那么大。
单就整个城市的路就是平整整齐的大地,这让赵兴感到不可思议。
赵兴背后,赵起与赵立兄弟俩,用力跺着脚,踏在脚下平坦的地上:“如此坚硬的石头?”
“怎么会呢,石板路也不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就这样融为一体,看不到接驳的缝隙,而且比夯土还硬,您说不像石头吗?”
兄弟四人中,赵世也参与争论,四人吵闹不休,就是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相反,赵云却常常到幽州与冀州的边境旅行,了解了很多情况,看到四个人还在争吵,他微笑着向赵兴她们解释说:“你别吵,你脚下的道路据说是用一种名为水泥材料建造的。”
“水泥是怎样的泥啊!?”
赵云的一番话更引起了四人的好奇。
盖因为水泥这玩意儿,过去他们闻所未闻。
赵云耸了耸肩:“也不知道,只听人说这种水泥乃是神武侯供方,渔阳郡工匠所烧,状若泥灰,掺了水拌干了,就可以坚硬得像砖石一样,端得很神奇。”
赵兴闻之大惊:“天下有这样的神物吗?”
赵起则是摇头叹息:“太奢了,水泥妙就妙在如何拿去铺路如此挥霍?如果用此物筑城不就好了吗?”
赵云并没有那么大的感触,自己这一次带族征战,还想去渔阳买设备。
在苏泽策划、徐邈经营下,今日渔阳郡已非数年前人烟稀少、经济破败的北部边境小城。
接手青州大批流民后,渔阳郡现在已超过三十万人,并有一大批工坊及工匠,生产能力有很大提高。
其中毛料,精盐及铁器等,均为畅销全国的拳头产品。
特别是铁器生产由于高炉技术日趋成熟,所炼熟铁质量十分优良,逐渐有“幽州铁器甲于世”之称。
全帝国的北方,不管辽东的公孙度、辽西的公孙瓒、幽州的刘虞、冀州的袁绍都曾遣使到渔阳郡索取武器,形成强军。
除这些权势显赫的割据军阀外,就是想组织商队和胡人经商的当地豪族也爱跑到渔阳郡购买设备,不管是御寒呢绒外套还是做工精细的刀剑兵刃都很流行。
赵云还慕名来到渔阳郡要先武装族人。
且为适应来往商旅之需,便于外来客户到当地购买铁器,今渔阳郡境内,多建有集市,专为售卖铁器。
赵云带领族人进入铁器集市后,立刻为眼前的壮观场面惊呆了。
但见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随处可见挂剑的铁匠铺和飘在空中节奏明快的锻打声。
忽有凉风袭来,悬挂的刀剑相互碰撞,像风铃,清脆作响。
这样的声音,太令人神往了。
赵云先在集市旁包下客栈居住,又安排赵兴两人到处打探铁器价格。
很少下功夫,赵兴和他的几个兄弟便跑回去复命:“子龙、渔阳郡铁器真神通广大,不但质优价廉。”
赵起观察得更为仔细,因此打听到的消息也更详尽:“城中有许多著名的铁匠铺,其中有一些原是从青州逃荒而来,也有一些当年由神武侯从乌桓人手中救下,闻知今渔阳郡已大量使用水力锻锤制造铁器。”
赵兴很是好奇:“错的呀,我见过铁匠铺的许多徒弟呀。”
赵起摇头,进一步解释说道:“我全拿着它,如今以人力锻造,皆为定制版精品,而且多数刀剑,皆以水力锻锤量产,品质与价格相差无几,故于哪个购买皆同。若一定要说哪一家品质最上乘的话,估计也就天工坊一家。”
听了这话,就连赵云也大感诧异:“渔阳郡还有天工坊呢!?”
天工坊为翟宬始创于洛阳,冀州与其隔河相望,故声名迅速传遍河北各地,连常山远道而来的赵云也闻知天工坊威名显赫。
“闻为墨门本来在此已有许多行业,天工坊建立后,此地工坊亦合并为分部。有人说是用跟洛阳总部一样的工艺制作而成,铸造而成的刀剑银光闪闪、可以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赵起亦只知其道,不知道实际上天工坊内,所用实际为兴盛于唐朝之灌钢法,极大地改善了金属质量,能更容易地制造本来要花费很多时间与人力的百炼钢产品。
这就是为什么天工坊生产的武器在这个年代和传说中神兵利器并无不同。
而且在冷兵器时代一件优秀的兵器往往可以极大地增强武将战斗力。
所以作为武者的人,有谁不想有上品兵刃呢?
于是赵云赶紧问赵起在哪能买到实物。
赵起却是为难的摇了摇头:“不能买,有人说天工坊生产的神兵利器总是在里面被消化掉了,很少外流。”
赵云听了忍不住有些失望:“敢情是两手空空?”
正当赵云皱着眉头时,耳边传来了一个浑厚铿锵的声音:“子龙因何苦恼?不妨一针见血地指出,或许还可以帮你一把。”
“谁!”
赵兴,赵起,赵立,赵世四弟,霍然站起,掌心潜意识里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