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苏泽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们也根本猜不出来。
芸芸众生之中,只有许攸表面上着急,内心平静。
毕竟自己目前的身份就是一个内奸,正所谓袁营心在苏中,若说以前还是打算随意忽悠的话,不过通过这件事情,许攸打内心深处认为做一个内奸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觉得比起在袁绍那里做谋士要强很多。
一伙人谋士们商议再三,也未作出可靠的结论。
最后还是田丰开口说话:“主公,不管苏泽怎么想,我的战略目标一定是攻下邺城。”
审配熟知军略,也开口提醒袁绍说道:“主公,我军现今战力虽强大,且为本土作战,但从黑山军和公孙瓒那里来的威胁,却必须加以防范。”
“是的,主公,腹背受敌一过,形势恐怕就不好整理了。”
形势危急到此,当初每天都闹得不可开交的谋士队伍,如今都不闹了,毕竟袁绍如果完了,他的好日子就会过去。
就算想要争抢利益,也得先把邺城打下来再说,否则一切就都全完了。
袁绍神情严肃地又问了一句:“各位可有好办法吗?”
这一次,荀湛站出来说话了:“主公、湛愿出幽州晓以利害说动刘伯安和我军合力。”
袁绍大喜:“嗯,如果得到刘伯安的襄助的话,那么可以牵制公孙瓒,起码得使自己无暇进攻冀州。”
荀湛曾派了很多奸细,秘密访查幽州,从而了解到很多有关刘虞与公孙瓒之间的消息,更加了解到二人之间的龃龉。
公孙瓒主立,刘虞主合,从一开始对乌桓人所采取的态度上,我们可以看出双方矛盾很难协调,矛盾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出来。
而荀湛则需事先引爆这一矛盾来拖住公孙瓒军队。
公孙瓒这麻烦有个解决办法,袁绍再次问道:“黑山军的事该怎么办?”
黑山军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数量确实很多,所以还是对袁绍军有很大压力,如果不化解黑山军威胁的话,袁绍根本不可能聚集所有兵力进攻邺城。
须知邺城是天下第一城啊!
这虽多指人口与财富,却同样表明邺城在城市防御体系上,决非薄弱之举。
袁绍自己也非常熟悉邺城,所以更知道从韩馥两万守军那里攻陷坚城到底有多难。
纵然有3倍多的实力,再加上猛将、谋臣的协助,目前胜算仍然不大。
何况有黑山军虎视眈眈于侧,袁绍内心更不是滋味。
作为最早追随袁绍,并且又献计帮助袁绍反客为主夺冀州的谋士逢纪,值此危难之际,又再次站了出来,临危受命:“主公、纪愿前往并州,说动中了太守张稚叔的兵,迫使于毒等撤退。”
“甚善!”
袁绍非常开心的看了逢纪一眼,内心更加感慨万千,尽管到了冀州后,麾下谋臣日益增加。
但不管忠诚也好、能力也好,还是逢纪对他的信任度最高呀。
随即袁绍答应逢纪的提议:“元图、出使并州之事完全取决于您的运筹。”
上党张杨为并州云中人氏,亦为东汉末年群雄中的佼佼者。
这个割据并州南方的人,宦官专权的时候受将军何进的命令回到并州招兵买马,从此留任上党讨伐山贼,与黑山军为旧日敌手。
所以听逢纪说到张杨的事,袁绍当即答应此计。
昌邑是州牧的官邸。
苏泽正和荀攸在对弈、棋盘、黑子、白子、龙争虎斗。
按照既定的规则,单纯智力比拼中,荀攸完全不是苏泽的竞争对手,很快便举手投降了:“呜呼哀哉~,部下再败,论棋,不知道世界之间可有谁可以作主上的敌手。”
“棋局罢了,农闲自娱自乐,公达又何须计较。”
苏泽笑着说他智力属性早已经爆了,虽然智力未必等同于智谋,似乎智商未必等同于情商。
但下棋这类纯粹比拼脑力计算,苏泽的确已所向披靡,甚至用令人绝望来形容。
也正因此,在和苏泽对弈后,荀攸发此感慨。
二人收拾棋盘时,一暗卫突然走进来,把密信递给苏泽:“主人,从冀州来了一封密信。”
“密信?丁三寄来了?”
苏泽大感奇怪,冀州那么快就有大问题吗?还是袁绍如此快拿下邺城?
荀攸看了看密信上的记号,却说道:“非丁三莫属,见标记,乃潜伏袁绍周围的暗子送来,通过丁三之手转交给主。”
“暗子,哈哈,几乎忘了有他。”
苏泽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许子远呀许子远似乎总算肯为我老实做事。”
许攸这个人,贪财无义为自己谋利就连皇上也敢于行刺,足见其胆大妄为。也应该说自己这家伙内心,有多不逼。
在三国历史上,官渡之战的关键胜利是许攸带来的情报。
也算得上背叛吧,直接坑杀他前任上司的类型。
如此者,曹操何敢复用?
但许攸心无逼数呀,恃功不薄,日日在曹操眼前晃荡,还要阿瞒阿瞒地叫唤,想把持大权。
最终让曹操不忍下手,最终将其斩杀。
此前苏泽曾在洛阳收编过自己与杨弘的内奸。
杨弘则相当诚实,不停地报告袁术回讯,虽然没有什么重点信息,但是起码这种处事态度。
但许攸倒了,回冀州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说了一句话。
这显然既不能出工作又不能出力量,完全没做好内奸意识。
甚至袁绍、荀湛谋占冀州也是丁三后传回来的。
由此可见,许攸是一点事情都没做,倒是苏泽给他的活动经费,却一分钱都没少要。
其人的秉性可见一斑。
现在看到苏泽一手掀翻冀州,更将袁绍玩弄在鼓掌间,许攸这才想起他是内奸,屁颠屁颠的写着密信。
荀攸对许攸此人颇为不屑:“许子远又贪又忘、品性恶劣,但他这一次所提供的信息,倒也有点值了,起码在主上面前所给予的钱财并不是白花。”
苏泽也看完了密信中的内容,笑着说道:“袁本初似乎仍不罢休,向北与刘虞通,向西与张杨联,这种合纵连横的谋略,倒也用得很好。可毕竟只是奄奄一息、难以挽败。再奋斗也是好的,总之冀州愈是混乱,本人愈是受益良多。”
“主上之谋、大异常理、一开始连本人和奉孝也猜不透答案、袁本初周围的谋臣们、怕是看不透这个意图。”
荀攸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倒也不都是谄媚。
一开始苏泽公布了答案,为了自己与郭嘉诠释了这一方案的终极目标,两人对苏泽的计划感到了强烈的震惊。
苏泽也非常好奇,眼睛望着整个北方喃喃地说:“袁本初我问了您一个疑难问题您能否回答?”
而荀攸则是对苏泽的恶趣味摇头苦笑,感慨道:“事实上,即使是被识破了,又怎么样?这个局已是定局了,阴谋容易阻难,阳谋也难破呀。”
……
冀州的土地上战火熊熊。
邺城战线上,袁绍亲率大军攻城,手下大将颜良,文丑,张郃,麴义等人,都带领众人爬上城墙,后被韩馥手下赵浮,程涣奋力还击,打得落花流水。
双方激战正酣,伤亡严重。
韩馥明白他已经无路可退。
城被攻破的那天,他就死定了。
袁绍明白他已经无路可退。
邺城未破,己无前程。
进也不退、挡也不让、为生存、为前途,这里上演了一场场生死攸关的战争。
唯有获胜者才有资格在这荒唐乱世生存!
又在北面,刘虞又突然向公孙瓒挑衅,不但切断了向辽西供给粮草,而且派兵抄攻公孙瓒退路。
公孙瓒本以为攻打冀州、扩张领地,却又到了要到袁绍手中夺回场子、雪耻的时候。
但刘虞身上的背刺却使其无暇南归,为免家乡被盗塔,唯有归师北归,与刘虞决一死战。
而本应袭来的黑山军却突遇张杨率部阻截,只好与上党张杨先分胜负。
邺城,已成孤岛。
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兵荒马乱,州县板荡气回肠,各路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