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44章 余烬未冷,全城搜捕!
  晨光刺破厚重的丝绒窗帘,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狭长的亮痕。
  六点整。
  生物钟准时将叶清欢唤醒。
  她没有丝毫赖床,利落起身。
  中级身体强化药剂的效力仍在奔涌,昨夜的极度疲惫被一种深沉有力的充实感彻底取代,肌肉深处只余下几乎可以忽略的微酸。
  她换上熨烫平整的咖啡色风衣,将长发梳理整齐。
  镜中的女子面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眸清澈冷静,与平日里那个专注于手术台的叶医生并无不同。
  离开卧室前,她走到酒窖暗门边,轻轻叩击。
  “叶医生?”
  门后传来铁匠低沉而警觉的回应。
  “是我。我上班去了。让小六子出来,我走后让他自己回医院。”
  叶清欢的声音平稳,“书婉和苏姐稍后也会出门。你们留在这里,保持静默,不要出门。”
  “食物和水在角落的木箱里。”
  “定时呼叫林慕白和雷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
  “铁匠,你可以在白天找安全的时间,上到一楼客厅,用这个。”
  她将那个带有喉麦和微型接收器的战术对讲系统主单元,递了进去。
  它的体积稍大,但可手持。
  “频率已经调好。记住,呼叫要短,间隔要随机。”
  “如果一直没有回应……”
  叶清欢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做好最坏打算,但也别放弃。”
  “明白。”
  铁匠接过设备,声音沉重如铁。
  “您放心。”
  “保持隐蔽,等待指示。”
  叶清欢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别墅里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晨间节奏。
  林书婉背着书包,小脸努力维持着平静,和苏曼青道别后去上学。
  苏曼青也换上得体的旗袍,提着手袋出了门,姿态与任何一个有约的职业女性无异。
  叶清欢步行穿过几条安静的租界街道,走向医院。
  空气清冷,街角早点摊的热气混着报童的叫卖声。
  “号外!杨树浦昨夜大火!”
  一切看似如常。
  但街面上巡捕房的巡警数量多了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个行人。
  偶尔有黑色轿车呼啸而过,车窗紧闭,透着一股肃杀。
  茶馆酒楼里,人们交谈的音量比平日更低,话题总会滑向昨夜江对岸那场“神秘的大火”,和那隐约的爆炸声。
  租界,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风声鹤唳,已在悄然蔓延。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压倒了一切。
  叶清欢换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上午是一台复杂的腹部手术。
  她摒弃所有杂念,精神完全沉浸于无影灯下的方寸之地。
  手术刀在她手中,稳定得近乎非人。
  剥离、结扎、缝合……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甚至比平时更加游刃有余。
  新获得的【精准射击】被动效果,那微妙的身体协调性提升,竟也反馈到了这需要极致稳定的精细操作上。
  手术成功,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她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时,墙上挂钟指向十点半。
  “叶医生,您今天气色不错呀?”一位相熟的护士长随口问,“昨晚听说那边不太平,没影响您休息吧?”
  叶清欢揉了揉太阳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
  “是有点吵,没太睡好。好在手术顺利。”
  她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今天院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
  护士长压低了嗓门。
  “听说今天有几个‘特殊’的病人被送进来,直接进了后楼的特别病房,玛丽医生接手的。”
  叶清欢心头一动,面上却只是点点头。
  意料之中。
  昨晚的伤亡不能少了,受伤的日军和特务,自然会被送到租界内条件最好的医院。
  这提醒她,医院也已不再安全。
  中午休息,她避开人群,在花园僻静的角落坐下。
  她闭上眼,看似养神,实则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中的微型接收器上。
  一片寂静。
  有效距离有限,林慕白若还在江对岸,联系不上是正常的。
  雷铭那边,按计划,铁匠会在上午尝试联系。
  她只能按捺下焦灼,继续扮演叶医生的角色。
  下午的门诊波澜不惊。
  临近下班,一个穿着体面、自称洋行经理的中年男人,在一名巡捕的陪同下,走进了她的诊室。
  男人捂着胳膊,眼神闪烁,言辞含糊,只说是昨晚被倒塌的柜子划伤。
  叶清欢平静地为他检查。
  清创,包扎。
  伤口不规则,边缘有灼痕,甚至能嗅到一丝火药残留。
  这绝非柜子划伤。
  更像是爆炸破片。
  她不动声色,严格按照医疗程序处理,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男人和陪同的巡捕,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送走他们,叶清欢眼神冷了下来。
  搜捕的触角,已经用各种方式,伸进了租界。
  ……
  与此同时,西区别墅内。
  上午十点,铁匠确认周围绝对安静后,幽灵般潜入一楼客厅。
  厚窗帘遮蔽了所有光线。
  他躲在沙发后的阴影里,打开了战术对讲系统。
  “水塔,水塔,听到请回答。这里是铁匠。”他用最低沉的声音呼叫。
  短暂的杂音后,雷铭那带着疲惫的嘶哑声音传来。
  “水塔收到。安全,但被堵死了。”
  “我藏身的这栋楼,外面街上全是便衣和伪警察,挨家挨户地查。这户人家暂时安全,但不好说能撑多久。”
  “明白。需要什么?”
  “吃的喝的还能撑一天。关键是,得知道外面搜捕的规律和重点,晚上才好找机会溜。”
  雷铭顿了顿,声音更沉。
  “有没有钟楼的消息?”
  “钟楼”是林慕白的临时代号。
  “没有。”铁匠的声音也坠了下去,“超出距离,一直没联系上。”
  “妈的,”雷铭低声咒骂,“我这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搞到点消息。你们也小心,租界未必安全。”
  “知道。保持静默,定时联络。”
  通话结束。
  铁匠将设备藏好,又如影子般退回了酒窖。
  酒窖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邮差因受伤失血过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老四贴着门板,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在等待与焦虑中划过。
  傍晚,叶清欢准时下班。
  她绕道去西点店买了份蛋糕,又去菜场拎了些时蔬,扮演着一个结束工作、准备回家做饭的独身女性。
  回到别墅,她仔细检查门锁窗户,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叶清欢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立片刻,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收音机。
  调频旋钮转动,掠过嘈杂的音乐与广告,最终停在一个微弱的特定波段。
  沙沙的噪音后,一个经过处理、辨不出男女的平稳声音,用密码短语播报着简讯:
  “……昨日货仓火灾损失严重,保险公司介入……相关路段戒严将持续……码头巡查加强……注意‘特殊货物’……”
  叶清欢听懂了。
  日军损失很大。
  华界和日占区正在大规模戒严搜捕。
  水路被严密监控。
  利刃组织在提醒,也要警惕军统等其他势力趁乱行动。
  局势比预想的更严峻。
  而林慕白的失联,让这份严峻之上,又蒙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她关闭收音机,在黑暗中梳理着一切。
  雷铭被困,暂时安全。
  林慕白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酒窖里的伤员需要时间。
  而她自己,必须维持这完美的伪装,利用一切渠道收集信息,等待破局的时刻。
  窗外,夜色已浓。
  法租界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一片虚假的安宁。
  在这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