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209章 如何炼淬出一柄锋利的刀?
  血债血偿,炼淬利刃!!
  一九三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城南郊外。
  一处废弃的砖窑厂,距离最近的日军哨所三十里之遥。
  砖窑厂周围是荒芜的野地,陈文柏和陈水生弟兄俩好奇地打量着附近耸立着三四个新垒砌不久的小小土包,发现每个土包的四周用残砖围成了一个不太高的墙。几只乌鸦围绕着盘旋,发出暗哑瘆人的“嘎嘎”声!
  陈文柏猛地心里一阵剧痛,这声音多像那天日本人用刺刀挑起纤弱的妹妹时发出的笑声,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声音,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林书婉看着这个读书的少年郎心里泛起一阵柔软,是啊!自己当初不也是这样!“跟我下去”
  窑厂原来几座供窑工休息的简易棚子已经倒了,但地下窑洞却结构复杂,是“山猫”小队开辟的秘密训练点之一。
  “这是什么地方?”陈水生问到。
  “大王庄周家的砖窑厂—这里是上海最大的乡下窑厂,造的青砖很有名的。”
  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下,大家一时间都没有话说,这是又一个惨案吧?不用问大家都知道那几个新磊的土坡下埋下去的是什么!
  日本人打碎了多少中国家庭!改变了多少普通中国青年的命运!
  最该死的是!当这些惨剧发生时昨夜对生活意气风发充满憧憬的自己,也已经随着亲人而死去,只留下今天悲痛的沉默的坚韧的自己!
  放下了书本,放下了锄头,这双曾握笔的手,别无选择的坚定的拿起了刀,握住了枪!
  在中国几千年老百姓朴素的观念里,杀人偿命是天理!
  今天自己要开始亲自践行这条天理!
  清晨五点,天色蒙蒙亮。
  陈文柏和陈水生并排站在窑洞前的空地上。
  都是正值韶华的青年小伙,他们绷直的身体好像冒着热气,呼吸却有些急促。
  老四神色平静地打量两人。
  林书婉站在稍远处,检查着几样简单的训练器材:一根麻绳,几个沙袋,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块。
  大家别小看这几件东西,他们针对战斗需要的灵敏、核心力量、准确度都是必不可少的。
  “从今天起,你们在这里接受基础训练。”老四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每天十二个小时,暂定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达不到标准,必须走人。”
  “当然如果中途你们受不了,也可以选择离开,我们给发放路费。”
  老四看了看兄弟二人,二人并没开口都坚定的望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透着决绝的光。
  “好,先测体能,我看看你们的身体。”
  ”老四指了指空地边缘,“绕场跑,我不喊停,不准停。开始。”
  陈文柏和陈水生交换一个眼神,随即迈开步子。
  空地不大,一圈约两百米。
  最初几圈,两人速度尚稳,呼吸均匀。
  十圈之后,陈文柏的呼吸开始粗重。陈水生的脚步也沉了下来。
  二十圈。陈文柏脸色发白,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陈水生还在坚持,但速度明显慢了。
  “停。”老四的声音响起。
  两人立刻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陈水生平时干活多恢复得快,稍事休息就去取水来给两人喝。
  而陈文柏的腿部的肌肉还在微微的颤抖。
  老四走到他们面前,想着快点把两个小伙培养起来,激道:“怎么?累了?两千米就垮了?”
  “鬼子追你们的时候,可不会跑两千米就停!”
  陈水生把粗瓷碗一放,仰起头道:“我们能跑!”
  “能跑?”老四目光锐利,“跑给我看。再跑十圈。”
  话音刚落,陈水生已经窜出去几米。
  陈文柏脸色一变,却没说话,迈开脚步跟上。
  又跑了五圈。陈文柏的步子已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呼吸声如同风箱。陈水生一股子气撑着,故作轻快但速度确实越来越慢下来。
  “停。”老四再次开口。
  陈文柏几乎瘫倒在地。水生扶着他慢慢走。
  “记住今天的任务。”老四的声音依旧平静,“这就是以后每天要做的功课。”
  “以后还要在腿上绑上沙袋跑”。
  他停顿片刻:“现在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林书婉带你们观察瞄准。”
  “今天体能训练只是开胃菜,以后保证每天都有大餐等着你们”林书婉笑着说。
  随着高强度的训练,老四和林书婉感觉兄弟俩体能变得越来越强,动作也越来越有力,行动也越来越迅速,复仇的火焰也越来越高涨。
  一天傍晚,叶清欢抵达砖瓦厂。
  她一身利落的蓝色的布衣,如同乡下女子一样头发用一块岁花篮手帕简单的挽住了。
  “陈水生气力大,耐力强,就是平时想的少了些,侦查时容易犯粗心的毛病。陈文柏体力虽然差些,但射击准确度很高,而且他非常善于侦查,很细心能看到许多被忽视的细节。”
  林书婉顿了顿:“他们眼睛里有火,可火太旺,容易出事。”
  叶清欢明白她的意思。仇恨是动力,但失控的仇恨,会让人失去判断,变成只知冲锋的蛮牛。
  她看了一眼林书婉,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年的林书婉何尝不是‘眼里有火’!
  她走向窑洞深处。陈文柏和陈水生正坐在地上休息,两人浑身湿透,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合了仇恨、屈辱与决绝的光芒。
  “叶医生。”陈文柏看到叶清欢,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着。”叶清欢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累吗?”
  “不累!”陈水生抢着说。
  “说实话。”叶清欢看着他。
  陈水生嘴唇动了动,低下头:“……累。”
  “累就对了。”叶清欢说,“累,说明身体在适应,在变强。”
  “但累不是目的,变强才是目的。”
  “知道为什么要训练变强吗?”
  “报仇!”陈水生脱口而出。
  “怎么报仇?”叶清欢问。
  “杀鬼子!杀汉奸!给陈家浜一百多口人报仇!”“给南京路死去的同学报仇!
  叶清欢点头,又轻轻摇头:“对,但不完全对。”
  两人困惑地看着她。
  “报仇是手段,但不是目的。”叶清欢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你们心里只装着报仇,那就会变成一把只懂得杀人的刀。”
  “刀很快,很锋利,但很容易被人用报仇为诱饵利用,这样就很容易伤到自己,甚至害了同伴。”
  她停顿片刻,看着两人:“我问你们,你们想报的仇,是只杀几个鬼子就行了吗?”
  陈水生愣了愣:“当然不行!我要杀光……”
  “杀得光吗?”叶清欢打断他,“上海有多少日军?整个中国有多少?你杀得光吗?”
  陈文柏沉默了。
  “报仇,不应该只是杀鬼子。”叶清欢继续说,“报仇,是让我们的国家不再受人欺负。”
  “是让我们的的同胞,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需要杀鬼子,但这不仅仅是杀一两个日本鬼子就可以的。”
  “我们需要耐心,需要团结更多的人,需要做很多看起来和杀日本鬼子没有直接关系的事。”
  她看向陈水生:“水生,你父亲是篾匠,手艺很好,对吗?”
  陈水生点头,眼圈突然红了:“我爹编的竹筐,十里八乡都说好……”
  “对啊,就像你爹编竹筐从选竹子到做篾片道道准备的工序都不能少”。
  “那你觉得,你爹编竹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编得越快越好,还是编得又结实又好看?”
  “当然是又结实又好看。”陈水生说,“我爹常说,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不能糊弄。”
  “对。”叶清欢点头,“杀人,也是一门手艺。”
  “不是抡起刀握住枪冲上去就行。”
  “要和你爹的手艺一样做好准备工作,知道要编什么?随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