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362章 刚返岗就被三方点名?
  十一点,电话响了。
  白晓婷接起来:“您好,外科三诊室......在的,您稍等。”
  她捂住话筒,转向叶清欢,压低声音,“叶医生,是宪兵队的高桥大佐。”
  叶清欢放下笔,接过听筒:“我是叶清欢。”
  “叶医生!抱歉打扰您工作。”高桥信一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笑意,“刚才和波尔院长通过电话,才知道您今天已经上班了。真是辛苦了,刚回来就忙医院的事。”
  “分内之事。高桥君有什么事?”
  “是松本夫人的事。夫人从前天晚上开始就疼得厉害,几乎不能下床。将军很着急,所以我才冒昧又打电话来,想确认一下明天下午的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我没问题。”
  “太好了!”高桥的声音明显轻松了,“那我明天下午两点五十准时到医院门口等您……”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见。”
  “明天见。”
  叶清欢放下听筒。
  “叶医生,”白晓婷小声问,“您明天下午要出去?”
  “嗯,出诊。”叶清欢重新拿起笔,继续写记录,“今天下午的手术安排不变,你通知麻醉科和手术室,我十二点半过去看病人,一点半准时开始。”
  “是。”
  午间休息时,叶清欢在医生食堂吃了简单的午饭。
  几个相熟的医生护士坐过来,问起德国的见闻。
  她挑了些不痛不痒的说:海德堡的冬天,医院的暖气,手术室的严格管理。
  有人问起战事,她摇摇头,说在医院里感觉不到,只是偶尔听说物资供应有些紧张。
  下午一点二十,她走进三号手术室。
  无影灯已经打开,病人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绿色的无菌单,只露出右肋缘下的一小块区域。
  麻醉师站在床头。
  叶清欢走到洗手池前。
  水龙头打开,水流冰冷刺骨。
  她挤了三次消毒皂,仔细揉搓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手背、手腕,直到手臂。
  揉搓,冲洗,再揉搓,再冲洗。
  擦干,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
  橡胶紧绷在手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刀。”
  器械护士递过来。
  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握住刀柄,走到手术台前。
  病人的皮肤在无影灯下泛着淡淡的黄,碘伏消毒过的区域呈现出棕褐色。
  指尖稳了稳,落刀。
  刀刃划开皮肤,皮下组织,肌层,腹膜。
  血珠渗出来,很少,很快被纱布吸走。
  止血,分离,暴露胆囊三角。
  找到胆囊动脉,结扎,切断。
  找到胆囊管,结扎,切断。
  剥离胆囊床,将完整的胆囊放入标本盘。
  “冲洗。”
  温盐水注入腹腔,又吸出。
  检查无活动性出血,无胆漏。
  “关腹。”
  针线穿过组织,收紧,打结。
  一层,两层,三层。
  最后一针缝完,她直起身,肩颈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了些。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口罩内侧已经被呼出的热气打湿,贴在脸上。
  “手术结束。”
  器械护士开始清点器械。
  麻醉师检查病人的生命体征。
  叶清欢退到墙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好久没站手术台了,还有点累
  “叶医生,擦擦汗。”器械护士递来湿毛巾。
  “谢谢。”
  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走出手术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
  诊室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等在那里。
  看见叶清欢,老者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
  “叶医生,您回来了。”
  “陈伯。”叶清欢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您怎么来了?”
  陈伯是王景山公馆的老管家,在王家三十多年了。叶清欢每次去都是他接待,跟他已经很熟悉了。
  “老爷知道您从德国回来,高兴得很。”陈伯从怀里取出一个大红洒金封套,双手递上,“特意吩咐我送请帖来。明晚七点,公馆举行慈善晚宴,请您一定赏光。”
  叶清欢接过封套。
  沉甸甸的,封口烫着王家的海棠花纹。
  她没有拆,只是握在手里。
  “王会长太客气了。我刚刚回来,本该先去拜访的。”
  “您这是哪里话。”陈伯笑容更深了些,“老爷说了,您这一路辛苦,该好好歇歇。明晚就是几个熟朋友,聚一聚,说说话,不费事的。”
  叶清欢看着手里的请帖,顿了顿,抬头道:“请陈伯转告王会长,我一定准时到。”
  “是,是。”陈伯连连点头,“那明晚六点半,我让车子接您。还是老地方?”
  “嗯,辣斐德路。”
  “好,好。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忙。”
  陈伯又欠了欠身,这才转身离开。
  他的步子很稳,背脊挺直,是那种在大家族里侍奉了一辈子的老派管家才有的仪态。
  叶清欢拿着请帖,推开诊室的门。
  白晓婷正在整理病历,看见她,直起身:“叶医生,刚才陆军总院又打电话来,说想请您下周去做教学手术。我说您手术还没结束,让他们晚点再打来。”
  “知道了。”
  叶清欢把请帖放进抽屉,锁上。
  钥匙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冬日的黄昏很短,才四点多,天空已经染上一层灰蓝色。
  远处教堂的尖顶隐在暮色中,只有顶端的十字架还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叶清欢换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羊绒大衣。
  走廊里,几个下班的护士和她打招呼。
  “叶医生再见。”
  “明天见。”
  走出医院大门,寒风扑面而来。
  街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雷铭靠在车旁,看见她,立刻站直身子,拉开车门。
  叶清欢坐进车里。
  雷铭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家?”他问,声音低沉平稳。
  “嗯。”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叶清欢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三点,约了高桥信一。
  明天晚上七点,王景山公馆。
  还有那个美国副领事,颅内感染,靠近脑干。
  她按了按太阳穴。
  车子拐进辣斐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