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576章 死巷交锋!
  林书婉喝了口水,没多问。
  她大概猜到了。
  这趟回来,她是有用场的。
  丁默邨的人跟了四天,才把林书婉的消息送回来。
  胡均鹤把报告放在桌上。
  “目标已经确认。”
  “三天前从武汉乘船抵达上海,当晚住进辣斐德路别墅。”
  “第二天,叶清欢带着她去了德国商会参加午餐会,随后在霞飞路一家餐厅吃了晚饭,返回别墅。”
  丁默邨翻着照片。
  照片里的林书婉站在叶清欢身边,笑得很自然。
  “从武汉来的。”他把照片放下,“她在外面干了一个多月,去的是武汉?”
  “目前只能确认从武汉上的船,更早的行踪还在查。目前没有查到她在武汉的行踪。据我分析,她更像是在武汉中转,只是在武汉登船回到上海。而她大概率去的是重庆。”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
  上面是林书婉在霞飞路餐厅外的侧脸。
  她没有看镜头,目光落在街对面的路边。
  没有躲避街头的巡警,也没有四处张望。
  太平静了。
  绝不是一个普通洋行职员该有的样子。
  丁默邨摸了摸下巴。
  “派人跟上去,不要打草惊蛇。”
  “我想知道她单独外出时会去哪里,会见什么人。”
  两天后,林书婉果然单独出现了。
  白天叶清欢和安娜去医院上班,中途去了陆军医院进行会诊,雷铭全程跟随,别墅里只剩林书婉一个人。
  下午三点。
  她换了一件暗色的便装,出了别墅,叫了一辆黄包车,往法租界深处去。
  胡均鹤和几个手下分成三波,在后面交替跟随。
  黄包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小路上。
  林书婉下车,走进一家旧书店。
  书店里只有两三个顾客,随意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籍,掌柜是个戴眼镜的老头,低着头整理书架。
  林书婉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
  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翻了翻,放回去。
  又拿了一本《宋词精选》,简单翻看几眼,放进袋子里,付钱,出门。
  胡均鹤假装路人,远远跟在后面。
  买书?
  就这么简单?
  他准备让人回去汇报。
  就在这时,林书婉在前面拐进了一条小巷。
  那条巷子只有一个出口,简单说就是个死胡同。
  胡均鹤走了两步,也跟进去。
  巷子很短,二十米左右,右手边有两个院子大门。
  林书婉站在巷子正中间,背对着他。
  没有跑,没有叫人。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
  胡均鹤脚步停了下来。
  这情况有点诡异,不对劲。
  “你找我?”
  林书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胡均鹤手放在腰间枪柄上。
  “姑娘,走错地方了吧?”
  “没走错,这里安静。”
  林书婉转过身。
  目光有些倦,看着他,只是看着。
  “跟了我一天了,是有话不好意思开口吗?”
  胡均鹤看巷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小姑娘,精神松弛下来,松开枪柄,笑了笑,走近两步。
  “丁主任想请林小姐喝杯茶,叙叙旧。”
  “丁默邨?”
  林书婉把刚才买的书放进随身的袋子里,耸了耸肩。
  “我跟他不认识。”
  “不认识也可以认识。”
  胡均鹤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林小姐,你跟叶医生关系亲密,消失了一个多月,这些事,不奇怪吗?”
  “丁主任只是想聊聊。”
  “聊聊。”林书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聊什么?”
  “聊聊叶医生,聊聊你自己的安全。”
  胡均鹤摊了摊手。
  “上海现在不太平,一个没有家人的年轻女孩,总需要有人护着的。”
  林书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把书掖好。
  重新抬起头。
  “先生,我出差是帮洋行接了个翻译业务。”
  “单子在外滩史密斯洋行有备档,你可以去查。”
  她语速平稳,连个磕绊都没有。
  “我跟我姐的关系,全上海都知道,这本来就没什么好查的。”
  她停了一下。
  看着胡均鹤。
  “还有。”
  “让丁主任记住,姐不是软柿子,我也不是。”
  胡均鹤还没接上话,林书婉已经转过身,走出了巷子。
  他愣在原地。
  刚才那一个随意的眼神碰撞,让他这个老特务竟然有一种让野兽盯上的感觉,不自觉的一阵心悸。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他在情报口干了多年,审过太多人,见过太多被吓到腿软的。
  像林书婉这种反应......
  根本不是装出来的镇定。
  当天晚上,胡均鹤把情况如实汇报给了丁默邨。
  办公室内一阵死寂。
  过了很久,丁默邨问了一个问题。
  “以前的资料中有没有记载,这个林书婉的社交网?”
  “之前76号的记录中只是在涉及叶清欢的资料中偶尔提到她,并没有作为单独的观察对象,记载极其简单。只是说38年5月前,读中学,成绩优异。同年八月因为精通英文,进入英国的史密斯洋行做商务翻译。”
  “从她失踪到出现在码头,总共约四十天。”
  丁默邨把报告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四十天。
  一个文静内敛的洋行小职员,四十天后回来。
  跟了一天的人,直接走进死巷。
  然后把跟踪者的来意、底细、目的说得清清楚楚。
  丁默邨睁开眼睛。
  他摸了摸侧脸。
  昨晚被红酒泼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烫。
  茶杯被推开,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一面墙。
  怎么查,都是一面墙。
  他突然笑了。
  泼酒。愤怒。失控。
  全都是演的。
  叶清欢在主动卖破绽。
  她扔出一块带血的肉,引着特工总部所有的探子、线人,顺着她设好的方向,一路狂奔。
  直接扎进她早就挖好的坑里。
  丁默邨坐在椅子里,良久没有动。
  辣斐德路别墅,书房。
  叶清欢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林书婉的桌上,坐到对面。
  “说说看,他怎么接触你的?”
  林书婉喝了口牛奶,把胡均鹤在巷子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叶清欢静静听完。
  没有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字。
  推给林书婉。
  林书婉低头。
  纸上写着:嚣张。
  她抬起头,对上叶清欢的目光。
  “这个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