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主包厢。
不等爆炸的硝烟散尽，
林慕白和邮差重新进入包厢。
丁默邨蜷缩在翻倒的桌子下面，浑身是血，厚重的实木茶台挡住了手雷破片，这家伙算是命大。
他两只手抱着头，全身都在发抖，身下一滩水渍蔓延开来。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邮差持枪警戒，林慕白走过去，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弯腰扣住丁默邨的后领把他从桌子下面拽了出来。
丁默邨被拎起来的时候，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睁开眼看到面前画的乱七八糟的脸，还有对着他脑门的枪口，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慕白笑呵呵的看着他，露出一口白牙。
“丁主任，过年好”
“过年好”背对屋内的邮差，扭头给丁主任拜了个早年。
”叮——“耳机响了。
叶清欢的声音传来。
”不用留。“
林慕白把丁默邨推到墙边。
”你知道你为什么死吗？“
丁默邨张着嘴，口水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林慕白没等他回答。
”噗。“
消音手枪对着丁默邨的额头开了一枪。
丁默邨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
“队长，你咋不告诉他？”邮差不解，明明问了人家，咋又不说话就敲了脑壳。
“突然想起来，反派死于话多。”
林慕白好像忽然想起叶清欢的话。
”目标解决。“不再跟邮差说闲话，林慕白对着耳麦汇报情况。
叶清欢的声音：”快速清扫楼上，下楼支援夜叉，别漏了人。“
两组人花了一分钟扫完剩下的房间。
三楼员工休息室里躲着几个歌女和服务生，吓得已经挤成一团。
林慕白从门口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楼上清场完毕。一楼集中“
”收到。“
一楼的林书婉平端05式冲锋枪。
“噗！噗！噗！噗！
一个长点射扫出一个扇面，林书婉身形同时测滚进入吧台后方。
换上一个五十发弹夹，从另一端打出第二个长点射。
一楼大厅的特务，根本没想到对方不要俘虏，不讲武德，一句话不说直接就倾泻弹药。
两次射击就打翻四五个，其余特务慌乱中四处乱窜，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抽出手枪还击。
林书婉此时已经换到另一边的柱子后。七八个特务纷纷开枪壮胆，水泥柱碎屑四溅，林书婉一时间难以露头。
“哒！哒！哒！”连续的短点射从侧面响起，邮差和老四出现在两侧楼梯。
二人手中的突击步枪连续喷射出火舌。林慕白和铁匠端着枪跟在后面。
外面的鞭炮声和夜总会的枪声交相辉映，给1940年的上海平添了不少节日气氛。
七八个特务没撑过半分钟，就都提前过年去了。
“撤。”
五个人从仙乐斯正门撤出，街上空无一人。
王天木的人已在周围两个路口设了临时路障，挂着”高压电路紧急维修“的牌子。
偶尔有市民经过，也被三言两语劝走。
雷铭从钟楼下来，加兰德步枪拆成两截塞进帆布袋里。
两辆车发动引擎。
叶清欢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四十七分。
从进门到撤离，十七分钟。比预计多了两分钟——在二楼那个包厢多花了点时间。
”伤亡报告。“她对着耳麦说。
”老四中了两枪，子弹被防弹插板挡住了，没大事。“
”铁匠左臂被碎玻璃划了一下，小伤。“
”其余人无伤。“
叶清欢点了下头。
车子驶入法租界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林慕白坐在副驾，摘下头盔，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冲成了花脸。
”丁默邨那表情，值了。“邮差在后座开口。
没人接话。
叶清欢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林书婉。
她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吸很平，05式冲锋枪横放在膝盖上，枪管还带着余温。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叶清欢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洗澡换衣服，审讯俩俘虏，准备过年。“
”现场怎么办，没？“铁匠问。
”王天木的人会处理。仙乐斯的地毯会在明天之前被拆掉更换。“
”他的人什么时候进场？“
”我们走后十分钟。“
车子拐进辣斐德路，远处别墅的灯亮着。
安娜一直没睡。
叶清欢拿出控制蜂鸟的终端，按下回收键。无人机从仙乐斯上空降落到后街小楼的天台。
”那边时间也差不多了。“叶清欢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五十四分。
”极司菲尔路那边，燃烧弹设的是延时引爆，预设时间是十一点整。“
她看着窗外。
”还有六分钟。“
车停在别墅后门，几个人陆续下车。
林慕白扶着老四——防弹板虽挡住了子弹，但冲击力还是在他前胸撞出两块淤青。
安娜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老四领进了地下室的手术台旁边检查。
叶清欢站在院子里，面朝东北方向。
十一点整。
极司菲尔路方向的天际线上，亮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
橘红色的火光从楼群的缝隙里透出来，然后一下子亮了起来，把半个夜空都映红了。
燃烧弹起引爆了。
丁默邨改造的新特工总部，那三栋被打通的旧洋楼，正从内部开始烧起来。
档案室里的文件，行动科库房里的武器弹药，全都在这场大火里烧掉了。
今夜，上海东北方向的天空被烧得通红。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铃声。
迟了。
叶清欢看了几秒，转身走进了别墅。
——
地下室里，安娜正在给老四的前胸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