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604章 诊金昂贵,霍乱过桥
  晴气庆胤的地下金库被抢、梅机关的机关次长失踪的消息,在驻沪日军高层里炸开了锅,岛田仓介盯着空荡荡的地下室,脸上的肌肉直跳。
  高桥信一接到消息,直接砸了手里的电话,他命令已经升任宪兵队长的松本中佐调动所有宪兵,封锁了全城的交通要道。
  一辆辆满载士兵的卡车和偏三轮摩托开上街头,搜查,盘问,踹门,刺耳的警笛响彻清晨。
  整个上海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安全屋里,王天木还在做着他的晋升梦,坏消息就送上门了。
  “站长,不好了。”
  一个手下跑进来,喘着粗气,脸都白了。
  “静安寺、小沙渡路、还有闸北我们三个外围联络点,刚被特高课给端了。”
  “什么?”
  王天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方火力很猛,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位置,兄弟们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身上就全是血窟窿了。”
  “十六个弟兄,一个都没跑出来。”
  王天木身体晃了一下,撑在桌沿的手一滑,整个人坐回了椅子里。
  窗外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一声声扎进他的耳朵。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
  这哪是天大的功劳,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那个女人不是送了他一份大礼,她是把这烂摊子,甩在了他军统的头上。
  ...............
  法租界,别墅二楼书房。
  站在百叶窗后,叶清欢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楼下街道上开过去的宪兵卡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在她脸上投下光影。
  雷铭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外面全乱了,宪兵队和特高课都疯了,根本不管是不是在租界内,正在全城抓人,巡捕房根本不敢管,军统这次成靶子了。”
  “意料之中。谁让他们邀功了,上次咱们收拾完丁默屯后,还犯贱给特高课发了个贺电,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叶清欢抿了一口咖啡,头也没抬。
  沙发上的林慕白正用一块软布擦着92式手枪零件。
  “王天木这次,怕是连哭都找不到调了。”
  目光落在一份摊开的病人病历上,叶清欢放下咖啡杯,语气很平淡。
  “天价的生意,总要有人付本钱,他既然想占便宜,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雷铭走过去接起,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他捂住话筒,看向叶清欢,压低声音。
  “书婉打来的,王天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死信箱,在求救。”
  求救?
  叶清欢走到沙发旁,将咖啡杯放到茶几上,过了一会,她才开口。
  “告诉他,我的出场费,很贵。而且我需要时间准备点东西。”
  雷铭点了点头,对着话筒低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
  王天木那间安全屋所在的后巷,一辆挂着日本陆军医院牌照的救护车开了进来。
  驾驶室里,林慕白脱下西装,换上一件白色的连体防护服,脸上带着护目镜和口罩,看不出表情。
  后车厢里,老四在晴气庆胤的颈部续上一针麻醉剂,单手薅着衣领,费力的把他塞进一个裹尸袋,拉链刺啦一声合上。
  他将那个人形的东西丢在担架上。
  “走。”
  林慕白发动车子,救护车不紧不慢的驶出巷子,混进车流,朝着苏州河的方向开去。
  桥头,日军的检查站守备森严。
  沙袋工事后面架着机枪,一个班的日军手持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过桥的车辆和行人。
  救护车在关卡前停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曹长走了过来,用手指关节还算客气的敲了敲车窗,。
  “停车,检查。”
  易容后的叶清欢坐在副驾驶,同样穿着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
  那曹长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示意身边的二等兵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腐烂味,冲了出来。
  曹长皱着眉探头往里看,只见一个黑色裹尸袋包着的人形物体躺在担架上,袋子表面还渗出些黄褐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打开。”
  他喝道。
  叶清欢没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直接拍在那曹长的脸上。
  一本是宪兵队长松本中佐亲笔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上面那颗红色的印章,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另一张,则是一份盖着陆军医院防疫科红色戳印的警告单。
  “重度霍乱,急性传染期,尸体必须在四小时内送往指定地点焚化。”
  她用流利的日语说道,那双眼睛很冷。
  “你想死,别拉着我。”
  那名曹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起,他看着通行证上宪兵队的印章,又看了一眼后车厢里那个还在往外渗液体的裹尸袋。
  霍乱!
  那是沾上就没命的病。
  他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弹,向后跳开,脸瞬间就白了,对着叶清欢的手使劲摇。
  “开路,快他妈滴走,快快滴。”
  远处阁楼里,王天木用望远镜盯着这一切,看着救护车大摇大摆穿过关卡,消失在桥的另一头,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凉飕飕的贴在皮肤上,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对那个女人的手段,只剩下恐惧。
  救护车平稳驶过桥头,没有开往军统在郊外的码头,而是在下一个路口,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片由沪南商会控制的码头仓库区,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闸北,上海北站。
  一列从东北开来的军用列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缓缓停下。
  一个穿着黑色大氅、肩扛大佐军衔的男人在车门打开后走了下来,按了按头顶的军帽,露出一张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