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风声，心跳声。
当“林书豪”三个字从叶清欢口中吐出，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
刀疤脸的眼瞳一缩。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之抽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凶悍，可眼底深处掠过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惊骇。
这个名字，好几年没人叫过了。
废墟后，雷铭的呼吸也停了半拍。
叶清欢认识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是她的故人？
无数念头在雷铭脑中翻涌，但他握枪的手纹丝不动，准星依旧紧紧锁着刀疤脸的后脑。
只要那人稍有异动，子弹就会瞬间出膛。
“你......”
刀疤脸的声音沙哑干涩，才说出一个字，就被远处一声尖锐的哨声打断。
哔——！
刺耳的哨音划破雨夜，中转站深处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呼喝。
一道道手电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日军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清欢神色不变，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先离开这儿。”
话音未落，四个同样穿着黑衣的身影从阴影里闪出，迅速靠向林书豪。四人成成扇形围过来，目光警惕的看着叶清欢。
其中一人背上还架着个昏迷的同伴，显然是受了伤。
“老大！”
林书豪没有理会手下，一双眼还是锁定在叶清欢身上。
叶清欢已经转过身，嘴里压着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老雷，迟滞敌人，掩护后撤。”
她没有避讳林书豪。
林书豪的眼神再次一变，他听清了，那不是自言自语，是在用他听不懂的方式联络。
“我们断后。”
林书豪一把按住冲过来的手下，声音沉闷。
他们“阎王”有规矩，没让娘们孩子殿后的道理。
“你们带着伤员，走不快。”
叶清欢头也不回，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你们的刀，在这野外，快不过他们的枪。”
她话里一顿，补了一句。
“岗楼上开枪的，是我的人。”
砰！
一声枪响仿佛在为她的话作证。
远处一个刚从营房里冲出来，正挥舞着王八盒子大声命令的日本军官，脑袋向后一仰，额头正中多出一个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一枪，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林书豪和他身边的几个队员身体都僵了一下。
他们这才明白，先前干净利落干掉鬼子机枪手的那一枪，根本不是偶然。
黑暗里，还藏着一个真正的神枪手。
林书豪不再犹豫，做了决断。
“好，东边八里外，赵家村，村口等你。”
说完，他对手下打了个手势，几人身形晃动，像鬼魅一样带着伤员和那群劳工，迅速消失在东边的黑暗里。
现场，只剩下叶清欢和她护着的小男孩，还有不远处慌张的看着这一切的老头。
叶清欢把孩子交给老头。“你们往南走，快跑。”老头眼神复杂的看了叶清欢一眼，鞠了个躬，拽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的消失在黑暗中。
见他们走远，叶清欢手腕一翻。
自己那支95-1突击步枪出现在手中，随后是一顶战术头盔。
她动作飞快地给步枪拧上一个圆筒状的消音器，然后戴上战术头盔，顺手拉下夜视仪。
“老雷，向东转移。”
叶清欢再次低声下令。
几乎同时，三十多个日本兵已经呈扇形包抄过来。
噗！噗！噗！
叶清欢靠在一个坟包后，单膝跪地举枪，一个短促的三连发点射。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日本兵连闷哼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她没有贪枪，打完立刻变换位置，猫着腰窜向侧翼十几米外的一处土坎。
很快，雷铭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边。
他视线落在叶清欢手里的自动步枪上，只停了半秒，便挪开了。
“接着。”
叶清欢把一个战术头盔连同一个弹药包扔给雷铭。
雷铭稳稳接住，先戴上头盔，拉下单眼夜视仪。弹药包里是十个八发弹夹。
他一言不发，熟练地取出一个弹匣换上，迅速在附近找好新的狙击位，与叶清欢形成了交叉火力。
包围过来的日本兵们彻底懵了。
他们只知道敌人就在前面，却始终抓不住目标在哪。
每一次前冲，队伍里都会有人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
每一次寻找掩体，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从根本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
黑暗中，叶清欢就是一个游走的死神。
装了消音器的95-1的枪声沉闷又短促，每一次响起，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而更远处，雷铭的狙击枪则成了日军的噩梦。
他的每一枪都冷静到可怕，专门点杀军官，机枪手，还有掷弹筒兵。
短短几分钟，三十多人的队伍就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日本兵彻底被打傻了，他们像是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屠宰场，只能徒劳地朝黑夜胡乱开枪，然后被更准确地射杀。
“八嘎！掷弹筒！给我轰了那片废墟！”
一名幸存的曹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名士兵刚扛起掷弹筒，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
砰！
雷铭的子弹穿过雨幕，直接掀飞了他的钢盔和半边头盖骨。
这一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和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残存的日本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一声怪叫，转身就往营房方向逃。
“别追。”
叶清欢冷静地制止了准备补枪的雷铭。
她走到空地上，从口袋里取出巴掌大的蜂鸟无人机，对着夜空轻轻一抛。
嗡......
一阵微弱的振翅声响起，蜂鸟悬停在半空，摄像头闪着微光，随即迅速爬升，消失在夜色里。
雷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把凭空出现的加兰德，是自己一直在用的那支。
转眼功夫，她手里又多了一把自动步枪，还有两个战术头盔，现在又掏出来一架无人机……
她到底是从哪里掏出这些东西的？
他把满肚子疑问强压下去，默默跟上叶清欢的脚步，向着赵家村的方向快速行进。
他有种预感，今天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