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
老猫趴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春田步枪的瞄准镜里，十字准心套住了村口东侧那座探照灯的操作手。
镜片里，那个伪军正缩着脖子和旁边人搭话。
嘴里不断哈出白气。
老猫趴着没动。
他在等所有人都就位。
村西的破败土房区外。
周明带着六名队员，贴在一段残墙的阴影里。
他打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猫着腰摸上前。
他们从背包里翻出剪线钳，对着墙外那圈铁丝网剪断拉开。
铁丝网上被剪开一个缺口。
村东的干涸河沟里。
王倩的队伍也到了预定位置。
沟底的烂泥混着积雪没过脚踝，冻的脚骨发疼。
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距离村子东墙不到五十米。
墙内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能清楚听见。
地主大院外围。
林书婉躲在那棵大槐树上，身体藏在粗壮的树干阴影里。
她低头盯着院内的一切。
院子里灯火通明。
各个角落都站着守卫。
一个穿着呢子军大衣的日军军官正站在廊下训话。
随着他张嘴，唾沫在灯光下四处乱飞。
周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表盘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秒针走到十二点的位置。
他压低声音，对着喉部的微型通讯器开口。
“动手。”
山坡上老猫扣下扳机。
枪口发出一声闷响。
瞄准镜里。
那个探照灯操作手的脑袋往后一仰，栽倒在地。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声枪声又响了。
那人捂着胸口跟着倒了下去。
差不多同一时间。
西边那座探照灯的灯泡碎裂，爆出一团火花。
四周一下黑了下来。
两道光柱没了。
村里的日伪军愣了两秒，才乱了起来。
“敌袭！！！”
“哨位遇袭！有情况！”
尖锐的哨声和叽里呱啦的日语吼叫声接连响起。
村口的歪把子机枪手手忙脚乱的转动枪口。
对着黑漆漆的野地一通扫射。
周围没了探照灯。
机枪枪口的火舌只能在黑暗中来回扫动。
周明低吼道。
“打！”
他和身后的六名队员同时扣下汤姆逊冲锋枪的扳机。
子弹泼了过去。
直奔村西的防御点。
密集的火力扫过那些木板和土坯垒成的简易工事。
被打碎的木屑和土块四处崩溅。
工事后面的伪军发出惨叫，全都被这火力压的抬不起头。
地主大院里的日军军官拔出军刀。
“西边！快去增援西边！”
他的话刚落地。
村东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声震的整个村子都跟着发颤。
王倩小队引爆了堆在墙角的弹药箱。
火光把半个夜空都映的通红。
燃烧的碎木片和弹壳在半空中四下飞溅。
紧接着。
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
他们把手榴弹扔进了粮食堆里。
火势借着风向烧得很快。
整个村东的补给区都烧了起来。
西边枪响不停。
东边大火冲天。
村里的日伪军乱了阵脚。
伪军们本来就没什么斗志。
现在一看后路被断，慌了神。
一些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满地找地方躲藏。
那名日军军官握着指挥刀。
他死死指着东边大吼。
“救火！都给我快点救火！”
身边的几个日兵赶紧端着枪，掉头就要往火场的方向冲。
林书婉趁着这片混乱动了。
她顺着大槐树滑下。
落在院墙的阴影里。
她贴着墙角前行，专门挑几个岗哨的视线死角走。
一个正要转身跑向东边的日兵刚迈出两步。
喉管就被短刀划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林书婉没有停顿。
她左手握着短刀，右手拿着带消音器的九二式手枪。
稍远的目标直接开枪。
近处的则用短刀解决。
几声沉闷的枪响过后。
两个守在院门口的日兵接连倒地。
林书婉的身影闪进通往正房的月亮门。
那名日军军官才听到身后的不对劲。
他猛地回头。
地砖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还在流血的尸体。
一个女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八嘎……”
他的话才吐出一半。
林书婉已经到了跟前。
军官下意识的挥刀去挡。
林书婉根本没躲。
她手腕一翻。
短刀绕开对方劈下的武士刀，从一个角度切进军官的肋下。
刀刃在皮肉里用力一绞。
军官的身体僵住，瞪大了眼睛。
他想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林书婉已经抽刀后退。
她抬起右手那支九二式手枪。
枪口对准院子里剩下几个吓呆的日兵，接连扣动扳机。
几声闷响。
院子里剩下的几个日兵也倒了下去。
周明的队伍从西边攻破防线。
他们和从东边杀进来的王倩小队汇合。
地主大院已经安静下来。
院子中央只剩下林书婉一个人。
她手里拿着一块从日军军官身上扯下的布，正低头慢慢擦着刀刃上的血迹。
指挥官被杀。
补给区着火。
伪军的心理防线最先崩溃。
一个伪军排长刚喊出声。
“都不准退！”
黑暗中飞来一发子弹，当场打穿了他的喉咙。
身边的士兵们眼睁睁看着他倒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双手一松，长枪砸在地上，整个人顺势跪了下去。
周围的伪军见状，跟着成片成片的扔掉武器。
一群人全部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长官饶命啊！”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
剩下的日兵还在开枪还击。
但没撑多久，就被利刃小队的交叉火力打死了。
林书横和另外四个年轻人。
在枪声刚响的时候，就按林书婉的吩咐摸到了那两座哑火的探照灯旁。
几个人拿着枪托和石头，对着巨大的灯泡和线路一通猛砸。
把设备全破坏后，他们趴在远处的土坎上。
村子里火光冲天。
枪声渐渐停了。
剩下的全是那些惨叫和求饶声。
几个年轻人都看傻了眼。
林行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就……打完了？”
林书横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盯着火光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堂姐林书婉。
她只是站在那里擦着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份平静，看的林书横后背阵阵发冷。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姐姐。
村里的枪声彻底停了。
通讯器里传出周明的声音。
“教官，这边都搞定了，那些俘虏怎么处理？”
林书婉把擦干净的短刀插回刀鞘。
她抬眼扫过满院的尸体。
“我们不收俘虏。”
话音刚落。
村子里紧接着又响起一阵零星的枪声。
片刻后，一切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刚准备打扫战场。
村外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一束刺眼的车灯穿透黑暗。
一辆车正高速向村庄开过来。
那是日军的巡逻卡车。
王倩脸色变了。
“是他们的增援！”
周明扯着嗓子大吼。
“机枪手！快压制住路口！”
老猫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出，语速很急。
“这距离太远了，风速也不定！我没把握能一枪干掉司机！”
卡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