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689章 困兽
  火光照着石家镇的废墟,一片橘红,黑烟卷着火星升上夜空。
  高桥大佐跳下装甲车,皮靴踩进混着黑灰的雪水里,发出“噗嗤”一声。
  他盯着眼前还在燃烧的油料库残骸,木头在火中发出哔剥的爆响。
  几具烧焦的尸体横在空地上,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渡边雄一跪在烂泥里,军服破烂,满脸黑灰,他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发抖。
  “大佐阁下,游击队袭击了营地。”
  “他们火力很猛,人数……”
  高桥拔出指挥刀,一脚踹翻渡边。
  刀尖抵住他的咽喉,压出一道血痕。
  “医疗队呢?”高桥的声音很嘶哑。
  渡边浑身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医疗队……全员玉碎。”
  “样品和资料……被抢走了。”
  高桥手腕一动,刀锋划过。
  血喷在雪地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渡边捂住脖子,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高桥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身后的军官们。
  “封锁山口。”
  “联队主力即刻进山。”
  “天亮之前,全歼这支游击队。”
  少佐参谋上前一步,低着头说:“大佐,我们的补给都烧光了。”
  “大雪封山,部队没有冬装和口粮,盲目进山,会有大麻烦。”
  “八嘎!”
  高桥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少佐脸上。
  “资料泄露,华北方面军的绝地计划就会曝光。”
  “抓不回那些东西,我们都要切腹。”
  “前进!”
  车队重新发动,向着太行山腹地开进。
  同一时间,太行山西侧,一处隐蔽的岩洞内。
  篝火烧得正旺,松枝在火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小队围坐在火堆旁。
  周明把冻硬的干粮放在火边烤软,掰开一半递给王倩。
  王倩接过,咬了一口,沉默的咀嚼着。
  叶清欢坐在最里面,戴着手套翻阅从石家镇带出的档案。
  纸页泛黄,上面盖着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红章。
  她一页页的翻着,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雷铭端着枪守在洞口,风雪把他的大衣吹得发白。
  “教官,查出什么了?”周明咽下干粮,问道。
  叶清欢把一份地图摊在石板上,上面标着五个刺眼的红圈。
  “不是简单的毒气。”
  她指着红圈。
  “这是鼠疫和霍乱的混合变种,日军代号瘟神。”
  “他们不打算在战场上用。”
  王倩凑过去,看清了地图上的标记,脸色瞬间变了。
  “落鹰涧、清风峡、黑水河……这些都是太行山的主水源地。”
  “高桥联队进山,扫荡是幌子。”
  叶清欢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生化部队在这些水源投毒。”
  “只要开春冰雪融化,病毒就会顺着水流扩散到下游的村庄和根据地,整个太行山区都会变成死地。”
  山洞里一下安静了,只有风灌进洞口的呜咽声。
  “这帮畜生。”王倩的手按在枪柄上。
  周明看向叶清欢。
  “教官,石家镇的样品被我们截了,高桥手里还有吗?”
  “档案里提到,落鹰涧有一个前线气象观测站。”
  叶清欢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是预定的投放点之一。石家镇只是转运站,真正的投放设备和部分毒剂,应该早就运进了落鹰涧。”
  雷铭从洞口走回来,拍掉肩头的雪。
  “侦察组刚发来信号,高桥联队进山了。”
  “三辆装甲车,两千多人,正顺着我们的撤退路线咬过来。”
  “没补给还敢带两千人进雪山,他想速战速决。”
  叶清欢收起档案,仔细的装进防水袋。
  “下命令吧,教官。”雷铭沉声说。
  叶清欢站起身,拿起靠在岩壁上的突击步枪。
  “不跟他硬拼,带他兜圈子。”
  “太行山的风雪,会帮我们杀人。”
  她看向众人。
  “把日军拖在黑水河一带,切断通讯,炸掉装甲车。”
  “等他们饿得走不动路,我们再去落鹰涧,端掉那个观测站。”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应。
  王倩仔细的检查了装有样品的背包。
  周明把备用弹匣一个个压满。
  雷铭则端起M1C加兰德狙击步枪,拉动拉机柄退出枪膛里的普通弹,换上了钢芯穿甲弹。
  风雪更大了。
  利刃小队钻出山洞,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三个小时后,高桥联队的前锋进入了一片松林。
  积雪没过膝盖,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的挪着,手电光在树干间乱晃。
  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没有御寒冬装的日军士兵冻得脸色发青,步枪的金属件冰冷刺骨,粘住了手套。
  走在最前面的军曹突然停步,他看到雪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向林子深处延伸。
  “发现敌踪!”军曹举起步枪大喊。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林子深处传来。
  军曹的脑袋整个炸开,红的白的东西溅了后面士兵一脸。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进雪窝里。
  “敌袭!隐蔽!”
  日军士兵慌忙的趴在地上,拉动枪栓朝四周盲目的射击。
  枪声惊飞了宿鸟,积雪簌簌落下。
  高桥在后方的装甲车里听到枪声,推开车门跳下。
  “怎么回事?”
  少佐跑来报告:“前锋遭到狙击,死了一个军曹,没发现敌人位置。”
  高桥的脸色很难看。
  “迫击炮准备!把前面的林子给我炸平!”
  几门迫击炮架好,炮弹带着尖啸砸进松林,爆炸掀起大片泥土和碎木,火光短暂的照亮雪地。
  轰炸持续了十分钟。
  高桥拔出指挥刀。
  “冲锋!”
  一个中队的日军端着刺刀,踩着弹坑冲进林子。
  林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棵被炸断的松树倒在雪地上。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是一根很细的丝线。
  “轰!”
  挂在树干上的两枚定向地雷同时起爆。
  几千枚钢珠一下扫了过来,冲在前面的几十个日军直接被打成了碎片。胳膊腿飞的到处都是,又掉回雪地里。
  林子里只剩下没死透的人在惨叫。
  雷铭趴在五百米外的一处山崖上。
  十字准星套住一个正在挥舞手臂指挥的日军军官。
  他扣下扳机。
  那个军官胸口炸开一团血,仰面倒下。
  枪机自动后坐,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
  “老猫,撤。”雷铭低声道。
  给雷铭充当观察手的老猫收起望远镜,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顺着绳索滑下山崖,消失在风雪中。
  高桥看着被抬回来的碎块,眼角跳了跳。
  “大佐,电台联系不上师团部。”通讯兵抱着电台,额头上全是汗,“这片山区有强磁场干扰。”
  高桥咬着牙,盯着黑漆漆的山林。
  “八嘎呀路,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