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762章 雨夜终局
  凌晨四点,雨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江家集那些被打烂的屋檐和墙根上。枪声已经停了。
  枪声渐渐停歇,偶尔从远处传来零星射击,短促无力,像濒死的人在喘气。院子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泥土被雨水泡透后的腥气,破木板、弹壳、尸体混在积水里,随着雨水慢慢漂。
  山本一木靠着院里那口枯井,大口喘气。
  钢盔早丢了,湿透的头发沾着泥和血,贴在额头上。
  右臂上有道深可见骨的枪伤,皮肉往两边翻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脚边的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暗红。
  山本一木用左手死死压住伤口,却压不住那股温热不断往外涌。
  脚边,小岛副官仰面躺在泥水里,胸口的防弹钢板被加兰德近距离射击撕开,血水顺着单孔流淌。
  小岛的军装早被血浸透,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盯着灰暗的天,仿佛到死都不信自己会死在这儿。
  整个院子里,除了山本一木,只剩三个还没断气的特工队员。
  那三人或跪或趴,散在墙根下,身上的德械军装被雨水、泥浆和血染得分不清颜色。
  其中一人捂着被打穿的肚子,指缝里不停冒血,身体因为疼痛直抽搐。
  另一人左腿被子弹打断,只能靠墙根勉强坐着,手里的MP38早滑到旁边水洼里。
  最后一人伤得最重,半边脸被弹片划开,还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没倒。
  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残破的屋顶、倾斜的院墙、堆满杂物的柴房和高大的门楼后头,一道道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院子中央,封死了所有可能逃出去的路。
  只要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火力撕碎。
  半扇破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清欢踩着满地弹壳和积水走进院子,靴底碾过弹壳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她身上的战术装备沾满泥水,枪管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衣角被雨打湿,但整个人依然冷静利落。
  叶清欢摘下夜视仪,随手塞进战术背心胸前的固定袋。
  她清冷的视线越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山本一木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雷铭从旁边屋顶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沉了沉,随即举起加兰德步枪,枪口稳稳锁定山本一木的眉心。
  山本一木身体紧绷,左手抓住井沿。
  井砖被雨水泡得冰凉,那股寒意钻进手臂,一路往胸口窜。
  叶清欢在五米外停住,枪口微垂,右手握着95-1步枪。
  “山本大佐,”她的声音穿过清晨的冷空气,“你的特工队,没了。”
  山本一木抬起头,眼角直跳。
  他看着叶清欢,脑子里忽然闪过野狼谷的夜色,还有那场让他颜面尽失的伏击。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就是她,那个在野狼谷里提前洞悉他战术部署,带着支神秘部队把他逼进绝境的指挥官。
  “你到底是谁?”山本一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喉咙里还带着明显的血沫声,“八路军里,不该有你这种人。”
  他的目光从叶清欢身上移开,扫过院墙上那些隐蔽的射击位置,又落在她手里的95-1步枪和身上的战术装备上。
  “你们的装备、你们的夜战能力,还有这种完全超出常规的协同方式,大日本皇军的情报系统里根本没有你们的记录。”
  叶清欢举枪,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记住,”她的声音很轻,“杀你的,是你们永远查不到的人。”
  话音刚落,山本一木身旁那个捂着肚子的日军伤兵嘶声吼起来,“天皇陛下万岁!”
  他狠狠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藏在军装下的手榴弹。
  “停下!”山本一木厉声喝止,可那伤兵已经拔出了保险销。
  金属拉环从指间脱落,撞在泥水里,声音细得听不见。
  下一刻,那名日军伤兵抱着手榴弹,拖着伤腿朝叶清欢扑过去。
  他的身体刚离地,周明手里的冲锋枪就开火了。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进伤兵胸腹,9毫米子弹无法穿透他胸前的防弹钢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往后弯折,鲜血和碎肉从口鼻喷出来。
  随后,他重重摔进叶清欢前方的泥水里,手里的手榴弹也脱手滚出去,撞上旁边石阶。
  周明侧身抬脚,把那枚手榴弹踢向院子中央。
  轰!
  沉闷的爆炸声骤然炸开,泥水、碎石和血肉同时被掀上半空。
  冲击波扫过院子,残破的门板和地上的弹壳被震得四处翻滚。
  剩下两名日军伤兵被气浪掀翻在地,其中一人刚撑起手肘,王倩已经从侧面冲到他身旁,握紧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日军身体一僵,随即脸朝下摔进积水里。
  另一名伤兵刚要去摸腰间的手雷,破风已经从后头逼近,一把扣住他肩膀把他拽翻过来,紧接着抬起枪托砸向他脖颈。
  第二次撞击声响起,那名伤兵身体一软,倒了。
  “绑了!”周明厉声下令,“卸掉他们下巴,看看有没有毒药!”
  几名利刃队员立即上前,用绳索捆住两名日军伤兵的手脚,并迅速检查他们的口腔、衣领、袖口和靴底。
  爆炸后残留的烟尘在雨雾里慢慢散开,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的血腥气。
  除了山本一木,院里已经没一个还能动的日军。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特工队,不到一夜就被打碎了。
  六十名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有的死在院墙外,有的倒在巷道里,还有的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永远倒在了这场暴雨里。
  山本一木的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忽然仰起头,爆发出阵凄厉而疯狂的狂笑。
  那笑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像头被逼进绝境还想撕咬敌人的野兽。
  山本一木松开井沿,靠着井沿,左手忽然伸向军装内侧。
  叶清欢眼神一冷,“手雷!”
  哒哒!
  两发子弹打穿山本的胸腔,他手指刚碰到引信就失去了力气。
  身体往后仰倒,后脑撞在井沿的青砖上,一枚木柄手雷从怀里滚出来,在泥水里转了半圈后停住。
  山本一木慢慢低下头,看着胸口涌出的血。
  军装上两个弹孔正在迅速扩大,暗红色的血从里头不断渗出,顺着衣襟和肚子往下流。
  他艰难抬起头,嘴唇不停翕动,喉咙里涌出的只有咯咯作响的血泡声。
  他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膝盖一软,重重跪进泥水里。
  下一秒,他上身往前扑倒,额头砸进冰冷的积水里,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
  叶清欢盯着山本的尸体,脑子里闪过什么,抬起枪口,对着山本的脑袋就是一枪,本就奄奄一息的山本瞬间毙命。
  放下枪,呼出口气。
  “差点赔本。”看着出现在脑海中的10000积分,她瞪了周明一眼。
  随着东边天际亮起来,江家集的战斗彻底落幕了。
  微弱的晨光越过村口残墙,照在满地的弹壳、碎木和积水上,也照亮了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尸体。
  郝刚和李鑫带着特务营三连冲进村子,在院门口停住了。
  到处都是日军尸体,MP38、手雷、钢盔泡在血水里。
  几个战士端着枪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赵铁柱从地道口钻出来,看见那些尸体,眼眶一红,扭过头去。
  周明从院外走来,手里攥着份战损报告。
  “教官,日军六十人,毙五十七,俘三个。山本一木确认死亡。”
  他顿了顿,“咱们这边,利刃三人挂彩,铁砧肋骨断了,破风手臂穿透伤,老猫被弹片刮的。县大队牺牲六人,重伤八人。特务营三连死三个,伤五个。”
  清晨的风从院墙缺口吹进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这一夜他们确实全歼了山本特工队,也打掉了日军在这一带最危险的支精锐力量。
  可这场胜利并不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