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婚的红烛燃了一整夜。
李乐央坐在喜榻前,看着沈从易入睡,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甜蜜幸福。
“好奇怪......”
她轻轻撩开沈从易额前散乱的发丝,眸光闪烁。
“为何会这么想去雅庄看看承舟?”
“他那般骄傲的人,不知道新婚之夜便独守空房,会不会伤心。”
沈从易睡得并不安稳。
被飘浮的发丝惊扰,睁开眼睛。
看清李乐央后起身紧紧抱住她,似是全然忘记了那惨死在山匪手中的亡妻。
“长公主,您为何不上喜榻?我们不是夫妻了吗?”
沈从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缠绕李乐央垂落的鬓边发,动作亲昵而缱绻。
这般曾经只能出现在她梦境中的画面,如今真实上演。
李乐央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在雅庄的三年。
沈承舟便是最爱这般用他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
绕指柔情,绾妻心......
李乐央猛地颤了颤,轻轻推开沈从易。
“从易,江清雁刚死,我让你为驸马不过是给你护佑,让外面的人不敢轻易伤你。”
“你好好住在长公主府便是,这府中上下的人都会好好照顾你。”
说罢,便如同逃避般起身离开了卧房。
将完全懵了的沈从易独自留在了喜榻上。
他脸上的柔情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戾的愤恨,指尖渐渐收紧成拳。
自言自语道:“李乐央,我可不会跟别的男人分享妻子,江清雁不行,你也不行!”
太色将亮未亮。
李乐央走着走着,不自觉地就走到了沈承舟的小院外。
小轿离府后,院子里的烛火便都熄灭了。
此刻幽暗寂静,只剩被天光染成墨色的喜绸随风飘荡。
她推门走进去。
木门吱呀作响。
从前每次她来时,心底那般莫名的情绪,似乎再次涌了上来。
只要一想到这里曾住过谁,她便心生欢喜。
李乐央推门走进去,坐在沈承舟平素读书的书桌前。
抬手轻轻抚摸着桌面上的笔墨纸砚。
都是沈承舟最爱的,为何都没有带走?
难不成他还期待着再回到长公主府?
管家走进来,候在门口,俯首问道:“长公主,您一夜未睡,可要回去歇歇?”
李乐央瞥了眼身后的床榻。
“不用了,我在这睡会儿就行。”
“对了,雅庄那边有没有消息,沈承舟说什么了吗?”
管家一怔。
显然没料到说过将沈承舟送过去便不必再管的长公主,竟然这么快就主动问起。
沉吟片刻后才道:“送沈公子去的人放下轿子便已离开。”
“没说有什么话要传给长公主听。”
李乐央的指尖微僵。
胸腔里涌上一股烦躁,刚要发作,便听侍卫急匆匆来报:
“长公主,刚刚探子来报,在山崖下发现了江姑娘!”
“她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并未死!”
“哐当”一声脆响。
正要迈进院子,来寻李乐央的沈从易僵在原地,手中提着的灯笼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