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知道心田来这里的理由,我也许就不会失去她了。
  1 锦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
  四个小时以后,客车进入锦绣市市内。
  这是一座现代化程度较高的大城市,立交桥盘旋交错,高楼林立,呈现出它该有的繁荣景象。
  可是一股陌生感也随即向客车里的我和锦龙迎面扑来。我俩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通过车窗浏览着缓慢向后推移的街景。感到既新奇、又紧张。
  客车又在市区里低速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达客运站门口,停车开门,旅客下车。
  我跳下客车,首先做的动作是东张西望,茫然无措感急速增强,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锦龙随后下车,我看看他,他也跟我一样,东张西望了老半天,分不清哪是哪。
  不过他比我抢先找到了解决方案:“打车!”
  客运站周边旅客较多,出租车不是很容易打到。我俩在路边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空驶出租车来。我夹紧了双腿微微向下弯腰,让我肿胀的膀胱得到一点缓解。在找个地方好好释放一下与打车去警局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一辆车,被锦龙抢在别的旅客前给抢到,我则坐收渔翁之利,迈着缓慢而艰难的步伐坐进车里。
  “去市局刑侦支队。”锦龙说道。
  出租车司机先是愣了一下,逐个打量了坐在副驾驶的锦龙以及坐在后排座位的我,表情流露出小心谨慎的样子,搞得我俩好像不是好人似的。我俩都想表现得和善一点,可是心里面正悬着呢,谁都微笑不出来,全都哭丧个脸,搞得司机格外紧张。
  好在,这是大白天,不然要是晚上的话,我估计他都不敢拉我俩。
  “你们这里出租车怎么这么少?”汽车发动以后,锦龙抱怨道。
  “前几天刚严查了一次,黑车都不敢出来了。”司机说道。
  “那你们的生意变好了吧?”锦龙只能通过闲聊来展示自己的和善了。
  “还行吧。”司机说着,通过后视镜又打量了我两眼,搞得我莫名地尴尬起来,他又说道,“前段时间黑车总出事,再不治理也不行了!”
  “出什么事了?”我突然插嘴问道。
  “有几起女孩打黑车失联之后遇害的案子。”
  我马上就联想到了我的心田,吓得不敢做声。
  锦龙似乎觉察出我的心事,赶紧接话:“案子都破了吗?”
  “破了,很快就破了!”出租车司机突然话多起来,“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可能对我们这的情况不了解。”
  “对,我们刚刚才到的。”锦龙客气地说。
  “我们市有个老神探,就是刑侦支队的老全,在我们这可出名了。”司机津津乐道地说。
  听到有人提及老全,我的心头咯噔一下,没想到约我前来的人如此有名。
  “怎么出名了?”锦龙也被勾起了兴致。
  “嘿,提起这个人,神了!”司机越说越兴奋,“甭管是市里的疑案难案,落到他手里就没有不破的。”
  “有这么神?中国的福尔摩斯呀!”锦龙说道。
  “你说那个什么摩斯,我不了解。但是老全全树海,锦绣市的老人没有不知道的!”
  “他都破过什么大案子?”锦龙问道。
  “那可多了。不过他有一项专长,就是找人!什么失踪人口哇,携款潜逃哇,肇事逃逸呀什么的,这种案子基本上都交由他来办。”
  “心田这下有希望了。”听司机说完,我不由自主地说出这句来。
  “你们是去刑侦支队办事的?”司机早就想问我们这句了。
  “噢,就是去看个朋友。”锦龙这句谎话明显不太高明,听起来非常不自然,不止司机不会信,还暴露了我们的尴尬。
  好吧,我俩是犯了案的坏人,我俩这是去自首的,行了吧?!
  司机没再理会我们,因为目的地到了。
  下了车,已接近中午,我俩直奔警局(我不太确定这么称呼是否正确)走了进去。
  由一位警察同志做引导,我和锦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全树海的办公室门前。
  门是敞着的,频繁有警员进出,显得格外忙碌。
  带我们进来的警察同志进去通报了一声,获得批准,召唤我们进去。
  我和锦龙一前一后战战兢兢地进入老全的办公室,面前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身材瘦弱、皮肤黝黑的不起眼老头,他冲我微笑了一下,然后摆手让我随便坐。
  看着这位被市民们吹捧得象神一样的老刑警,我有些失望,他不是我幻想中高大威武的形象,他不过就是个糟老头而已。
  不停地有手下的警员递给他资料,他签完字,示意手下不必再来打扰并把门关好。
  等屋子里面只剩下我们三人,老全先是问了一句:“请问你们两个哪位是缪心田的爱人金唤诚?”
  我举手说道:“我是。”
  老全客套地说了一句:“一路辛苦了,从家里过来的?”
  “不是。”我仍旧不免紧张。
  “不是从B市过来的吗?”老全又问。
  “当然不是。”我发现老全的眼睛虽小,但是眼神十分锐利,搞得我不敢跟他直视,“要是从B市来锦绣,哪有这么快!”
  老全干笑了两声:“也是,也是。那你们……?”
  “A市。”
  老全的小眼睛溜溜地打转,不知道在合计什么呢:“A市,怪不得。你们去那干嘛去了?”
  也许是他的职业病,喜欢刨根问底,但是我此时被问得极不舒服:“找人呐!”
  “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他这话问得我火大,要是找到线索,我还来这么?
  锦龙见我不说话,开口回答道:“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老全默默地注视了我很久,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身在人家的地盘,我不敢造次,只好低着头忍耐着。
  看了足足有三、五分钟,老全才又开口问道:“你们是头一次来锦绣市吧?”
  我点了点头。这个老家伙还挺厉害,我没告诉他,他居然猜出来了。
  “那你是?”老全对锦龙问道。
  “全警官你好,我叫缪锦龙,我是缪心田的弟弟。”锦龙倒是彬彬有礼。
  全树海收起脸上的微笑,严肃认真并带着官腔地说道:“我能看一下你们的身份证,确认一下身份吗?”
  得,他连查身份证都说得这么委婉,我真是服了。
  我和锦龙乖乖地掏出身份证,摆在他面前的桌上。老头挨个拿起来查看了一下,再跟他电脑里的资料比对了一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不怎么会使电脑,我猜。
  让他帮忙找心田的事我看得从长计议了,我心想。
  老全核对完身份证,把证件还给我们,然后继续带着官腔说道:“我们在市郊的一块菜地里,发现了一些衣物、背包什么的。就是我给你发的彩信里的那些。”
  我更加紧张起来。
  “其中有一张火车票,名字正是缪心田。当然,钱包里的身份证也证实了物品的归宿。我调取了网上的失踪人口档案,发现了前不久你在B市做的案情登记,于是赶紧联络了你。”老全说的话我已不去怀疑。
  但令我深深疑惑的仍旧是心田的物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我心底的疑问已经深深地反应在了我的脸上,然后被面前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老刑警给看穿了。
  “是不是觉得你爱人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挺不能理解的?”老全问我。
  我只好又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挺疑惑的。你们是在B市报的案,东西却在本市找到,这里面,肯定有不少事情我们不知道。”老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既然遇到了疑惑,就得想办法解决它。过去我们办过不少类似这种人口失踪、失联的案子,快则几天,慢则几年都有。所以,我现在要说的是,请你们先以一个积极的心态来配合警方,要相信我们。既然东西是在我们这里被发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