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晨间山风欲与亲 > 第43章 婚姻
  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我的呼吸都开始变了。
  良久,铃声突然响起,手机啪的一声砸上了我的鼻子。
  好痛!
  我摸摸鼻子,应该是红了。
  铃声还在响着,我刚看见了,是张新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
  “优优?”
  “嗯。”
  “你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个问题了?”
  “没什么,不能问吗?”
  “不是啊,当然可以问,我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问这个问题而已。”
  “那你的答案呢?”
  “嗯,优优,这么说吧。我其实也是不爱做家务的,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所有的家务都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动一根指头。”
  我没说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然后看了一眼屏幕。
  “优优?你还在吗?”
  “在。”
  “优优,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没有,我信。”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说。
  呵,男人啊。
  上头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下头的时候,可就不一定咯。
  “睡觉吧,已经十一点了。”我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话:“好,晚安,我的优优。”
  挂断电话,关上手机,闭眼很久,还是没睡着。
  楼下今天没打牌,打的是麻将。
  搓麻将的声音非常大,我用被子蒙住头,那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
  “烦死了!”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下了楼。
  “唐优,你还没睡啊?”妈妈坐在一旁在拉鞋垫,看我下来了,就问了一句。
  我散了怒气:“嗯,口渴了,下来喝水。”
  “耶嘿,优妹妹帮我也带口水过来么!”在搓麻将的一个叔叔说,“二饼!”
  “好。”我进了灶屋,喝了水,然后用水瓢舀了一大瓢水,送去堂屋,“我上去睡觉了。”
  “唐二,你们搓麻将声音小点,妹妹要歹瞌睡了。”我听见妈妈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上楼了。
  麻将稀里哗啦的声音吵了很久,不知几点才散去,晚上睡得不好,第二天自然起晚了些,而且头还有些昏。
  别不是感冒了吧?
  “啊切”
  好家伙,不能说,一说就来了。
  一个早晨,不知道打了多少喷嚏,流了多少鼻涕,反正垃圾桶是扔满了用过的卫生纸,吃饭也没什么味道。
  一周后。
  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妈妈说赶集去买年货,初一好去拜年。
  我和妈妈坐上了三轮车的货斗,爸爸开的飞快,还抽烟。
  每次坐他的车,我都很心慌,生怕翻车。
  拐弯处,一辆车忽然超车,三轮车摆了个尾,我和妈妈差点就摔了。
  “喊你开慢点开慢点,没长耳朵是浪里哈,万一翻车了我看你浪搞,我们自个儿翻了还不要紧,要是把别人车刮了,赔都赔不起,屋里还欠到有那么多钱,你长点心咯……”
  爸爸两耳不闻身后事,依旧开的飞快,然后到了集上,人很多的地方才慢了下去。
  妈妈带着我去买年货,爸爸去停车了。
  集上还是那么热闹,人多的很。
  几乎每个人都背了背篓,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我,头经常被别人的背篓底部挂到,而现在的我,高出了背篓很多,也,高出了妈妈很多。
  妈妈好像又老了,头发里的白,藏不住了。
  那双眼睛,也开始变得浑浊,如同嘎嘎一般。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从省会回来后,就一夜变白了。
  哥哥还是没回来,听说又去打工了。
  妈妈说,哥哥打工,还不如不打,从没往家里打过一分钱,反而是每个月都得问家里要钱,还不如帮她在家里做事。
  妈妈又说,也不知道还要过几年,哥哥才能给她带个儿媳妇回来。
  妈妈的口中,好像从来没有她自己。
  要么是老公,要么是她的妈妈和她的弟弟以及侄儿,要么是我和哥哥,要么是爷爷奶奶,总之,她好像从来不在意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一直在为别人着想。
  我又想长大了。
  我希望妈妈可以不用那么早起床去城里卖菜,我希望她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希望她可以多考虑一下她自己,我希望,她能自私一些。
  “唐优,要不要这个颗颗糖?才五块钱一斤嘞,要不要买两斤哦?”妈妈的话唤回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
  说:“买两斤吧,到时候给两个佬佬带些过去。”
  “是的哦,那就买两斤好了。”妈妈对着老板喊道:“老板,扯个袋子过来。”
  一把一把的糖果被放进了袋子,一称,刚好两斤。
  “耶嘿,大姐你手准嘞。”
  “都卖了好多年的菜,浪能不准哦!老板发财哦!”装着糖果的塑料袋被放进了背篓,我们继续往集市里面走。
  妈妈又买了一把刀,说家里的刀不行,都缺口了,需要换一把新的了。
  原价二十元,用了十几分钟拉扯,最后十八元成交。
  “要不要给你买点麻辣吃?”妈妈问我,“还记到小时候你和哥哥为了一根麻辣根,抢起哭嘞。”
  “不要了。”我说,“早点回去吧,有点冷。”
  “再买两捆面就回去,好给你两个嘎嘎拜年去,今年你去不去嘎嘎家拜年?”
  要去拜年吗?
  去吧。
  “去。”
  “你嘎嘎也想你嘞。”妈妈说,然后把买好的面放进背篓,“走,找你爸去。”
  爸爸坐在驾驶位,正在抽烟。
  每次我看见他,不是在抽烟就是在抽烟的路上。
  我想起了老师说的抽烟人的肺,和普通人的肺,不大一样。
  是乌漆嘛黑的,特别吓人。
  “爸,少抽点烟吧。”我说。
  爸爸似乎有些气:“耶嘿,你还管起你老子来了哦?”
  算了,爱咋咋的吧,我沉默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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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少抽点烟呐,一包烟,就是十块钱,屋里还欠到有那么多账,你少抽点烟,我们早点还清账也好咯。”
  “你不懂。”爸爸说。
  妈妈也生气了:“你懂,你懂,你懂得天多。多抽点,早点见你太太去咯。”
  是我的原因吧?
  “我懒得和你讲,坐好了没,坐好了就走了。”
  真可怕。
  看着爸爸妈妈相处的日常,我对婚姻,越发没了期望。
  如果婚姻就是这样的话,那我,一辈子都不要踏入婚姻。
  张新,张新,考上大学就分手吧,我想。
  越长大,年味越淡。
  小时候期盼的过年,现在对我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就连饭菜,也不如小时候的好吃。
  可我看了饭桌上的菜,明明比小时候的多多了。
  那,为什么没有小时候的好吃呢。
  我们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摆满了菜。
  我看看他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人少了,难怪味道不对。
  又到了每年一度的守年。
  爸爸正对电视坐着,我和妈妈坐在两边。
  电视里的节目,越发不好看了,尤其是春晚,一年更比一年差。
  书都在楼上,手机也没人找,于是我开始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唐优,等不起就先睡去咯?”妈妈嗑着瓜子说。
  爸爸磕掉烟灰,说:“再等会儿么,都十一点二十了,过二十分钟我就放烟花去,今年烟花贵嘞。”
  “妈,给我歹点葵花。”我对着妈妈伸出手说。
  爸爸眼疾手快地拿过装葵花的大袋子,倒了很多出来。
  我皱眉道:“我不要这么多,吃不完。”
  “你不要那么多,我要哈”爸爸把倒出来的葵花籽往他身前搂了很多。
  我抓了两小把揣进兜里,有一颗没一颗的磕着。
  张新:[优优,睡了没?]
  我看一眼爸妈,他们正在看电视,然后开始回消息。
  [还没,等着一会儿放烟花了就睡]
  张新:[嘿嘿,我今天到场上看到你了]
  [?]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他呢。
  张新:[你和你妈到摊摊上买糖在,当时我也在旁边,我跟你打招呼你都不次(理)我的]
  [不好意思,没看到]
  张新:[优优,过完年,我就18啦,真希望你能快点长大,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娶回家了]
  是了,他是年后初几的生日来着?
  算了,这不重要。
  我:[别想了,我长不大的]
  再说了,爱是爱,伤害是伤害,不能抵消的,张新。
  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么多不幸的事,都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还会嫁给你呢?
  张新:[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娶你回家,嘿嘿嘿嘿]
  张新:[快出去看烟花,城里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nio nio ”爸爸看了一眼手机,“才十一点半就放了,我也放它去算了,放完好睡觉。”
  “再等一下咯,你那么急搞什么?”
  “那就再等一下!”爸爸又坐了下来,只是明显有些坐不住。
  果然,没一会儿就跑出去,叫我和妈妈出去看烟花。
  城里的天,又亮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炸开了。
  下辖的镇子,也开始放烟花了。
  似乎,所有的地方都开始放了。
  烟花很远很远,到寨子里看,只能看见亮光。
  那一年的烟花在记忆中渐渐清晰,他的话,也清晰了。
  ‘嘭!’
  家里的烟花被送上了天,开花了。
  记忆被替代,原来,散去那些东西,是这么简单。
  十二点整,我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消息来了。
  张新:[新年快乐!优优!]
  又是转账520。
  张新在我身上花了不少的钱,吃的穿的用的,几乎都是他给的。
  我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新年快乐,晚安。]
  静音,放下手机,睡觉。
  去嘎嘎家吃了饭,我们就回来了,因为要去田里扯萝卜。
  昨天刚下的雨,田里还有些湿,鞋底特别容易沾泥。
  等到扯有两筐萝卜时,鞋底的泥重的脚都要抬不起来了。
  在路边的石头上把泥巴挂下去,然后去水井开始洗萝卜。
  妈妈总说水井的水在冬天是热的,可每次我的手放下去的时候就像是被许多根针同时刺进手指一样,痛的不行。
  真冷啊。
  妈妈的手也是红的。
  不能哭。
  妈妈会不开心的。
  默不作声的开始洗萝卜。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回到家里,赶紧往火坑里加了柴,火燃起来了,温度也上来了,就是屋里的烟有些多,很熏眼睛,熏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把房门打开,烟顺着门蹿了出去。
  “饭搞好了没?”爸爸挑着萝卜回来了。
  我把火坑里的灰往两边拨,向外面大声喊:“火才烧起来。”
  “噢~”
  怎么这画面,这么熟悉呢?就好像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画面一样。
  我摇摇头,架上锅,准备热菜。
  菜已经热好了,妈妈还没回来,我把锅盖盖上,又撤了些柴,去水井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