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内城。
金水河畔。
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其门匾上两个描金大字‘王府’龙飞凤舞。
这便是户部尚书王颐的府邸。
王颐出自大夏名门望族太原王氏。
太原王氏历史悠久,甚至比大夏皇室的历史还要辉煌。
其家族子弟不仅在大夏朝中任职,而且在前朝和前前朝也是朝中大员。
其在大夏朝,出过两任丞相,一任太师,素有四世三公的美称。
而到了王颐这一代,执掌户部。
其家产已然是冠绝天下,甚至皇帝缺钱都要找他借。
足可见其之豪富。
王府正堂,一名容貌绝美的妇人正愁眉不展,坐在椅上。
她生得一副丰腴性感身段,不似少女般纤细骨感,却也丝毫不显臃肿累赘。
其肩颈圆润,胸口更是高耸,一个轻微的动作就颤巍巍的,好似要跳脱而出。
她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一股撩人的熟女韵味。
她便是尚书夫人,何然旖。
作为家中主母,王颐随宣武帝逃往南京后,家中一应事务便由其操持。
原本她计划第二日便要收拾家中细软南下去往南京与夫君相聚。
只因虞嫣然与其素来亲近,虽非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故而当晚便命身为太子妃的女儿王芙进宫接妹妹虞嫣然出宫,一路同行。
然不料女儿进宫后一夜未归,音讯全无。
第二日派管家前去打听,却听到女儿已被新皇强纳为后的消息。
这不吝于晴天霹雳。
就在她想办法营救女儿和妹妹之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皇帝亲卫统领亲自上门宣读圣旨,要求捐钱捐粮以助守城,家中族老自是不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将其打发走。
随后仅仅隔了一个中午,他们便得到了福王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
她当机立断,安排家族人员准备将家中财产先行转移出城。
可随即便听到了更糟糕的消息。
新皇已下令紧闭城门,只进不出。
这让她进退两难。
第二日,再度登门的变成了掌印太监魏无言。
这一次魏无言不仅再次宣读了圣旨,还宣读了太后的懿旨,同时还拿出了妹妹虞嫣然的家书。
如果说看到太后的懿旨要求捐钱捐粮与国共渡难关让她感到一丝意外和疑惑,那看到虞嫣然写给她的家书则让她感到震惊。
信中虞嫣然对新皇不吝赞美。
仅仅透过文字,她都能看出虞嫣然对新皇的崇拜发之肺腑。
这让她感到十分不解。
因为新皇当年被废黜太子之位那件事,其中虞嫣然牵涉极深。
可以说正是因为虞嫣然的检举,才导致其被废黜。
按理说虞嫣然和新皇有着极深的仇怨,新皇登基第一个要报复的就应该是她。
她当初急着让女儿连夜去接虞嫣然出宫,也是担心她在宫中遭到新皇的报复。
可虞嫣然不仅没有遭到报复,还直接成为了新皇的妃子。
要知道虞嫣然可是宣武帝的妃子,虽然一直未得宣武帝宠幸,但她却是正儿八经的宣武帝妃子,那是有文书凭证的。
可新皇竟然将之纳入后宫,虞嫣然还甘之若饴,这不仅有悖人伦,还匪夷所思。
但是震惊之余,她也仔细思量虞嫣然书信中与她分析的利弊。
正如妹妹所言。
女儿被立为皇后木已成舟,无可改变。
即便想办法将女儿营救出来,顺利逃去南京。
女儿也再无进入太子府,继续当太子妃的可能。
而且妹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甘心情愿侍奉新皇,说明新皇定有不凡。
加之新皇展现出来的这一系列手段,明显不是一个无能懦弱之主。
反而更像是一位雄主。
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赌一波大的。
全数押宝新皇刘恪。
她本就是果决之人,既然已有主意,便不再犹豫。
她直接下令除留出府上足够支用的钱粮外,将家中所存钱粮悉数捐出。
如此这般,家中倒是平稳渡过了这一场危机。
只是这一晃过去十余日。
家里虽有收到女儿写的家书,但却始终未能见到女儿和妹妹任何一人,那怕一面。
信中,女儿也如妹妹一般,对新皇充满了崇拜。
表示要与新皇共进退,死也无悔。
这让她感到无法理解。
几次派人去皇宫求见女儿和妹妹,想要问个明白,可是连皇宫都进不去。
因为原本守卫皇宫的宫卫禁军全都被换了人,如今守卫皇宫的是一群身着黑甲的将士。
后来一番打听,得知这群将士乃是新皇的亲军,称号护龙卫。
由此,她深刻的认识到,这位新皇的心思深沉,这么多年新皇装废物骗过了所有人。
登上大夏宝座,才露出峥嵘。
只是一直未能见到女儿和妹妹,加之北奴已经渡河的消息,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顿感不喜,微微蹙眉吩咐身旁伺候丫鬟:“去看看,外面在吵什么。”
丫鬟领命而去,很快又去而复返:“夫人,不好了。二少爷在前院鼓动下人前去报名参军!而且奴婢听说二少爷已经报名参了军!”
“什么?”
何然旖柳眉一挑,眼神霎时变得凌厉:“简直胡闹!”
腾地起身,怒气冲冲快步走向前院。
“本少爷告诉你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尔等为国效力的时候……”
前院中,王敦一脸兴奋、口沫飞溅的大声讲着,在他周围聚集了一群家仆聚精会神的听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何然旖已经来到近前。
“当今陛下年岁还不及尔等,却喊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誓言与东京共存亡!尔等还有什可犹豫的?难道尔等甘心家眷被北奴蛮子糟蹋,尔等世代做那北奴的两脚羊?”
“你在做什么?”
何然旖厉声喝问。
王敦正讲得精彩,忽听到主母喝问,吓了一跳。
忙躬身行礼。
“你这些话都在哪儿学的?”
何然旖沉着脸,眼神凌厉的注视着王敦。
“姨娘,孩儿今日在大街上恰逢陛下于北城门城楼演讲,这些都是陛下所教。”
王敦恭敬回答。
“你见到皇帝了?”
何然旖惊讶道。
王敦点头应是。
“备车,我要去见一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