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七块代表着毁灭的玉佩即将被捏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深坑之中,那道半跪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只是将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眸子,平静地投向了那七名状若疯魔的太上长老。
然而,就是这一眼!
嗡!
一股无形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恐怖杀意,从他那双黯淡的眼眸深处,化为了实质!
这股杀意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嗜血的修罗杀气。
而是一种斩断了法则,磨灭了神性之后,沉淀下来的,最本源的“弑神剑意”!
剑意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它横扫全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七名正准备捏碎玉佩的太上长老,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眉心、咽喉、心脏,仿佛在同一时间,被一柄无形的、冰冷刺骨的绝世凶剑死死抵住!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们的神魂,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之下,就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绞碎!
他们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仿佛连最细微的神经末梢,都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噗!”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穿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七名太上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们身上包括丹田、紫府在内的数十个主要穴道,被那无形的剑意隔空刺穿,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血洞!
他们体内刚刚才拼命凝聚起来的最后一丝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溃散得一干二净!
七个人,就如同七个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滑稽地保持着高举玉佩,即将捏碎的动作,僵立在原地。
别说捏碎玉佩,他们现在,就连动一动自己的小拇指,都成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后的疯狂与狰狞,彻底凝固为了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光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深坑之中,林骁缓缓地,用那柄断刀支撑着,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形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微微摇晃。
但那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死的无上霸气,却随着他的站立,变得愈发浓厚,愈发让人窒息!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冷漠地扫过那七个已经彻底沦为待宰羔羊的老者。
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寒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想死?”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风,吹得在场每一个人都遍体生寒。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求饶的蓬莱弟子,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们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林骁没有再理会那七个已经废掉的老家伙。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向了之前蓬莱天主玄阳子灰飞烟灭的地方。
在那里,一片虚无的空中,一缕微弱到几乎用肉眼都无法看见的金色光点,正在瑟瑟发抖。
那是玄阳子在肉身被“斩神”一刀彻底磨灭后,侥幸残留下来的一丝残魂。
因为失去了肉身和法则的庇护,这缕残魂显得无比的脆弱,就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林骁的注视,那微弱的金色光点猛地一颤,然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拼命地想要向着远方的天际逃窜而去。
“还想跑?”
林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现在虽然状态极差,连动一下都费劲,但对付这么一缕无主的、连意识都快要消散的残魂,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伤势稍微轻一些的右手。
虽然血肉模糊,但五根骨指依旧完好。
他对着那缕想要逃窜的金色残魂,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虚虚一抓。
嗡!
一个由最纯粹的修罗杀气构成的、只有拳头大小的血色牢笼,瞬间凭空形成,后发先至,将那缕金色的残魂精准无比地罩在了其中,牢牢禁锢!
“吱吱——!”
那缕残魂在血色牢笼之中疯狂地冲撞着,发出了无声的、只有神魂才能感知到的尖啸。
一股股充满了求饶、恐惧、怨毒、不甘的混乱意念波动,从中传递了出来。
但林骁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手腕轻轻一抖,那血色的牢笼便带着那缕金色的残魂,缓缓地飞回到了他的面前,悬浮在半空。
看着这缕导致了无数生灵涂炭的罪恶之源,林骁那双黯淡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让我看看……”
“你们这些所谓高高在上的圣地,到底还隐藏着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肮、脏秘密。”
他那只布满了裂痕的白骨左手,缓缓地抬起,无视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直接覆盖上了那团被禁锢着的金色残魂。
搜魂秘法,悍然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