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离职那天。
  顾辞没有阻拦我。
  因为他不信我会真的离开他。
  他想当然地认为我只是在耍脾气。
  可三天的时间过去。
  我却没给他发送一条微信。
  在周一早上交班的时候。
  顾辞习惯性地伸出手问道:
  “苏柚,把血氧监测的记录交给我。”
  可递到他手中的记录写得歪歪扭扭。
  他一看便恼怒起来:
  “这是什么?苏柚在哪里?把她叫过来!”
  新来的实习小护士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顾……顾医生,苏护士已经办理完离职手续了。”
  顾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朝着我的储物柜走去。
  然后猛地一把拉开。
  柜子里面空空荡荡的。
  仿佛我从来都没在这里工作过一样。
  他心里头第一次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手术的时候,他怎么也找不到平日里惯用的手术剪。
  可是以往都是我提前消毒好后放在他右手边的。
  他还发现科室里的同事。
  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微妙。
  一直到一周后的中午。
  在食堂里他听到两位同事交谈:
  “我们科室的苏柚被顶尖的私立医院心外科破格录用了!”
  “是沈院长亲自进行面试的,看中了她的临场反应能力,待遇比原来高三倍,还送她去德国进修呢!”
  “唉,顾主任为了一位病人把这么优秀的苗子气走了……”
  顾辞手中的餐盘掉落在了桌子上。
  他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
  没脱掉白大褂就冲出了医院。
  然后一路超速行驶赶回了我们的公寓。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医院值班。
  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推开公寓的门,粉色的兔子拖鞋不见了踪影。
  带有碎花的桌布和抱枕全都不见了,
  洗手间里也闻不到带有柑橘味道的沐浴露,
  这个家里处处都没了我生活留下的痕迹。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角落的垃圾桶,
  刻字的音乐盒滚了出来,旁边还有一团皱巴巴的纸。
  顾辞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捡了起来。
  展平后,原来是两张去往冰岛的往返机票单据,
  日期在七夕后一天,背面有我用铅笔画的极光求婚草图,
  旁边写着:「希望在极光下,他能够亲口说出,我是他的唯一。」
  顾辞的心猛然漏跳一拍,
  这才想起半个月之前我满脸期待地问他:
  “顾辞,你今天休年假,最想要去哪个国家看风景呀?”
  可他当时正翻看着宋沐瑶的心理评估报告。
  头都没抬。
  只是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
  “随便,我没心思想这些闲事。”
  此时的顾辞心里全是恐慌。
  他急忙拿出手机。
  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十几个。
  一个也没有接通。
  微信发过去,也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把他拉黑了。
  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最后顾辞翻出了通讯录最底下的一个号码。
  那是五年来。
  他第一次主动拨通我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顾辞无措地开口:
  “阿姨,对不起打扰您了……”
  “苏柚在哪里?我找不到她了,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您可以把她新的地址告诉我吗?我想去……”
  母亲直接打断了他:“你居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