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被我噎得脸色发白,气冲冲地甩袖走了。
  没过半个时辰,萧执身边的太监就来传话,让我立刻去前殿偏厅。
  “皇上说了,今天军营将领和太医院老院判过来验看防疫伤药。”
  “皇后要是还知道规矩,就换身干净衣裳过去陪坐,”
  “别跟皇上赌气,免得老太太屋里的参汤又断了。”
  我低头洗着手上的药灰,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倒计时还剩五天,宿主,你从来没去过现代,”
  “真舍得扔下这儿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
  我擦干手上的水珠,在心里轻声问它:
  “你们那个叫现代的地方,女人离开男人也能自己活下去吗?”
  系统顿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
  “能,只要你有手艺肯干活,”
  “没人能拿捏你的命,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我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那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比起一个连呼吸都要看皇上脸色的笼子,再陌生的地方我也认了。”
  我换了身最素净的旧衣裳去了前殿。
  刚在角落坐下,萧执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见我乖乖露面,他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在他看来,我这两天不哭不闹,
  终究还是扛不住冷落,乖乖顺着台阶过来了。
  他故意没叫我平身,转头拉住林晚意的手,
  当着众位将领和太医的面大声夸赞:
  “这次给边关将士准备的止血退烧药,多亏晚意连日操劳,”
  “亲自改进了方子,实乃大梁之福!”
  殿下立刻响起一片奉承声。
  我看着太监端上去的那盘药丸,微微愣了一下。
  那明明是我上个月留在药房的旧方子,
  只是原本发苦的药丸,此刻却飘着一股浓烈的桂花甜香。
  几个平日巴结贵妃的大臣立刻顺着话头看向我,阴阳怪气地开口:
  “贵妃娘娘仁善又有真本事,哪像皇后娘娘,占着中宫的位置,半点用处都没有。”
  “听说这两天还在药房跟粗使宫女混在一起,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
  满屋子低低的哄笑声传开。
  萧执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看着我,
  没替我骂一句,反而等着看我委屈红眼。
  可我要是现在拆穿那药丸被人乱改过,萧执必定以为我在嫉妒生事,
  还会连累药房里帮我的周青。
  我垂下眼,端起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一句话也没辩解。
  萧执见我连头都不抬,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些不悦。
  这时,前来领药的陈将军抱拳起身:
  “皇上,正好末将手下有个亲兵昨日巡逻摔裂了虎口,”
  “伤口正发炎发烧,不如当场试试贵妃娘娘的神药!”
  萧执欣然应允,立刻让人把那名高烧红肿的亲兵带上来敷药。
  可药粉刚敷上去不到半盏茶工夫,亲兵突然惨叫一声,
  伤口非但没止血,反而涌出黑紫色的脓水,整个人疼得直翻白眼。
  林晚意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往萧执怀里缩:
  “怎、怎么会这样?我就是嫌原来的药味太冲,加了点桂花粉和蜂蜜调香啊……”
  随行的老院判扑上去一闻,惊得胡子都在抖:
  “皇上!外伤高热最忌甜腻燥热之物,这桂花粉和蜂蜜掺进去,简直是催命的毒药啊!”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萧执脸色铁青,急得拍案而起:
  “那还不快拿真药来救人!”
  “奴婢这儿有刚配好的药!”
  医女周青正好送分拣好的药材过来,见状连忙打开药箱,
  取出黑乎乎的药泥敷在亲兵伤口上,又喂了一碗苦汤药。
  不过一刻钟,亲兵急促的喘息就平复下来,伤口红肿也消了一大半。
  老院判凑过去捻起一点药渣尝了尝,
  猛地瞪大眼睛,激动地跪倒在地:
  “神技!这配伍火候分毫不差,”
  “把受潮药材的药效都算准补齐了,不知是哪位圣手配出来的?”
  萧执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林晚意。
  周青却直起腰,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回皇上,这救命的药泥和汤药,”
  “全是皇后娘娘这两天在药房熬红了眼、亲手一钱一钱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