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未带来预期的宁静。
顾宴是先被怀里不正常的体温烫醒的。昨夜偎依着他、呼吸均匀的林小鹿,此刻像个小火炉般蜷缩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极不安稳,发出细微难受的呻吟。
顾宴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
是因为昨天去了老宅储藏室着了凉?还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加上昨夜情绪的剧烈起伏导致的?
“小鹿?小鹿?”他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林小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水润,声音沙哑微弱:“顾宴……我好冷……头好痛……”说着,还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去,寻求热源,却又因为自身的高热而显得矛盾。
顾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立刻起身,按下床头呼叫佣人的铃,同时拿起手机直接联系家庭医生。
“李医生,立刻来别墅一趟,夫人发高烧……对,尽快!”他的语气是惯有的命令式,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放下电话,他回到床边,用被子将林小鹿严严实实地裹好,又去浴室拧了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小心,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小鹿昏昏沉沉地感受着他难得的笨拙照顾,冰凉毛巾带来的短暂舒适让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意识却又很快被高热拉入混沌的迷雾之中。她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开又重组般酸疼,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冷热交替,难受得只想哭。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仔细检查后,确认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 “夫人体质有些偏弱,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情绪波动也可能影响免疫力。”李医生一边配药一边说,“先打一针退烧针,再吃些药,多休息多喝水。如果晚上温度还降不下来,可能需要去医院。”
顾宴站在一旁,脸色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个因为打针而疼得眼泪汪汪、看起来可怜极了的小女人。他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她最近为了系统任务、为了担心他、又偷偷跑去老宅查线索……确实没有好好休息。
一种混合着心疼与自责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底。
送走医生,佣人也送来了温水和粥。顾宴挥挥手让她们出去,自己坐在床边,小心地扶起林小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耐心地喂她吃药喝水。
林小鹿烧得没什么力气,乖巧地靠着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长长的睫毛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像受伤的蝶翼。这副全然依赖的脆弱模样,与她平时努力表现得坚强、甚至偶尔张牙舞爪的样子形成了巨大反差,狠狠戳中了顾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难受……”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带着哭腔。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顾宴低声安抚,笨拙地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在这里陪着你。”
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他的承诺起了安抚效果,林小鹿渐渐又沉沉睡去,只是手还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睡衣的一角,仿佛生怕他离开。
顾宴就这样保持着被她依靠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时间悄然流逝。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沉睡的容颜,因为高热而干涩的嘴唇,微红的鼻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这种被需要、被全然依赖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令人眷恋。
他的人生里充满了算计、竞争、冷漠和孤独。母亲早逝后,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用冰冷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直到这个看似普通却带着巨大秘密的小女人莽撞地闯入他的生命,用她的温暖、她的笨拙、她的坚韧,一点点融化他冰封的壁垒。
现在,她生病了,脆弱地躺在他怀里,需要他的照顾和保护。这种强烈的被需要感,奇异地抚平了他因昨日惊人发现而产生的躁动和暴戾,让他内心变得无比平静和坚定。
无论对手是家族内鬼,还是来自未知时空的系统,他的核心目标从未改变——守护好怀里的这个人。
【滴!检测到伴侣处于虚弱状态,情感能量波动趋于平稳低沉。发布紧急关怀任务:【悉心的守护》。任务要求:持续陪伴伴侣直至体温恢复正常(需物理降温和药物辅助结合)。任务奖励:积分+200,【健康祝福】(初级)x1(效果:小幅加速宿主或指定对象康复进程,提升免疫力,时效24小时)。失败惩罚:无。】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林小鹿脑海中响起,但因为主人深陷昏睡,并未能察觉。
然而,站在床边的顾宴,却清晰地看到林小鹿放在被子外的左手手腕内侧,那个平时毫无异常的肌肤之下,竟极快地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淡蓝色流光,形成一个极其简洁的符号,又瞬间消失!
顾宴瞳孔骤缩!
那是……系统直接在她身上显现了反应?因为检测到她的健康状况异常?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顾宴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符号的结构,与他母亲留下的那枚未来芯片上的某些蚀刻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这个系统,果然能通过某种方式与宿主进行更深层次的连接,甚至能在宿主身体上留下可视化的印记?只是平时处于隐藏状态,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触发?
这一发现让顾宴的心底再次掀起巨浪。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将林小鹿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盖得严实。
看来,对系统的研究和监控,必须更快更深入才行。瑞士实验室那边,必须加急!
他轻轻将林小鹿放平,为她掖好被角,确定她暂时睡得安稳,才起身走到书房去处理不得不处理的公务。但他将书房门大开,确保自己能随时听到卧室的动静。
整个上午,顾宴的心思都无法完全集中在文件上。他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起身回卧室查看林小鹿的情况,摸摸她的额头,喂她喝几口水。
陈锋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就看到自家Boss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频频瞟向卧室方向,甚至中途还亲自去换了一次毛巾。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陈锋心里暗暗咋舌,看来这位突然出现的夫人,在Boss心里的地位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得多。
“舆论那边怎么样了?”顾宴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沉声问道。
“热度还在可控范围内发酵,主要集中在几个特定圈子。对方加大了投入,买了几个水军群扩大传播,手法更隐蔽了。”陈锋汇报,“另外,我们监测到,二房那边的顾廷伟先生,昨天和今天上午,分别秘密会见了几位财经媒体的主编。”
顾廷伟,顾宴的堂叔,在集团内掌管着部分传统业务,也是“凤凰计划”利益受损的代表人物之一。
“果然按捺不住了。”顾宴冷笑,“继续收集证据,尤其是资金往来。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是。”陈锋点头,又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您要的,关于十几年前所有可能与‘C.G.T.’缩写相关的项目、公司及私人俱乐部的初步筛选名单,范围很大,还需要时间细化。”
顾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名单很长,从国内到海外,从正规公司到一些隐秘的离岸空壳公司,应有尽有。
“重点排查与顾家,尤其是我父亲、姑妈以及顾廷伟等人有间接或直接关联的,还有那些成立不久又迅速注销的。”顾宴指示道,“另外,‘小晟’这个名字,也同步查,年龄范围放宽,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岁左右都有可能。”
“明白。”陈锋记下。
“瑞士实验室那边有消息了吗?”顾宴最关心的是这个。
“暂时还没有,Dr. Evans收到东西后只回复了一句‘非常有趣,需要时间’,之后就没了消息。那边现在是深夜,估计最快也要等我们这边晚上才能有初步反馈。”
顾宴皱了皱眉,但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