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布加迪稳稳停在金色的银杏树下。
  树影晃动,将月色放出来一些,照亮车顶。
  霍衍拿出手机,低头给姜晚发消息。
  【下来。】
  删掉。
  【约会结束了?】
  再删掉。
  【在家?】
  又删掉。
  正在输入:【刚吃完饭经过你家附近.......】
  姜晚抱着电脑,一步步走近豪车。
  见霍衍没下车,也没给她发消息,应该是没看到她。
  姜晚弯腰把头凑近窗户看,可恶的防偷窥玻璃,她看不到里面。
  但能看到个人影,还有手机屏幕的光亮。
  他好像抱着个手机在打字。
  姜晚从口袋掏出手机。
  没霍衍的未读消息啊?
  信号也满格啊。
  于是她又把脸凑近了一点点。
  眼睛都贴上车玻璃了。
  不怪她这会儿有点呆。
  红酒有点儿后劲,这会儿她已经晕乎了。
  车里的霍衍斟酌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合理且看上去不经意的理由,正发愁。
  抬头瞧见车窗外的大脸。
  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失笑出声。
  他赶紧按下车窗键,“干嘛呢?一声不吭的。”
  姜晚,“你干嘛呢?一声不吭的。”
  霍衍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稍稍凑过去,闻到了葡萄酒的香气。
  “喝大了?” 不然怎么傻乎乎的。
  “不多,三杯红酒。”
  好家伙,上次他前前后后,小心翼翼只敢给她喂一杯,她倒好,自己灌了三杯。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霍衍确定她喝多了。
  不然怎么莫名撩他。
  霍衍心神荡漾了下,顺势回应,“是啊,你呢?怎么就在楼下?等我?”
  “不是啊,我刚回来,算你运气好。”
  倒也没完全醉。
  霍衍见她弯腰站在车外头,怪累的。
  “上车。”
  姜晚摆摆手,“不上了不上了。”
  “干嘛?外面吹风不冷?”
  “吹醒了才好,我今天喝的有点多,跟你在密闭空间待着容易出事,我在外头就好。”
  刚才姜晚心里就乱了,尤其霍衍赶来找她,她这会儿还很激动。
  上头的时候,千万不能给自己机会,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好色之徒。
  霍衍目光幽幽,“你以为外面就安全了?”
  “比车里安全。”
  两人隔着一扇车门对视,距离很近,却不能再近了。
  “您盯着我干吗?我是喝多了,但我还能跑,你可别在月光下变身啊,狼总。”
  很多西方故事里,狼人通常会在满月之时从人形化为狼身,战斗力也会拉满。
  “那你应该知道,狼跑起来可快了,扑你一只小兔子轻而易举。”
  姜晚后撤了半步,“你别乱来啊。”
  霍衍偏偏要吓吓她,他打开车门,颀长的身形从跑车里放出来。
  一米八八的狼比姜晚高了一个头,他穿着昂贵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人模人样。
  姜晚怔怔抬头,窥见他深不可测的黑眸,危险指数有待考究。
  “能跑得掉吗?”霍衍长腿往前迈了一步。
  姜晚喝多脑子慢半拍,动作也迟缓,但也知道掉头就跑。
  不巧的是,她身后不是路。
  “哎呦!” 姜晚脚尖重重踢到了马路牙子上。
  “嘶。”
  这下酒彻底醒了。
  因为大脚趾彻底废了。
  不仅如此,她还没平衡好自己,身子一个后仰,眼见着就要四脚朝天了。
  被身后的霍衍稳稳接住。
  姜晚后脑门磕在霍衍硬邦邦的胸肌,脑瓜子嗡嗡的。
  霍衍将人转过来,揽进怀里,“你的酒量就一杯,记住了,下次不要喝多,不然真的很呆,也很危险。”
  姜晚全身被过人的体温覆盖,好暖和呀。
  但暖归暖,痛也是真的痛。
  姜晚扶着霍衍的手臂,责怪他,“都怪你吓我,这下好了,兔腿瘸了,这算不算工伤?”
  霍衍低沉的笑声在银杏树下回荡,他像是开心极了。
  兔子醉了可真好玩,说起话来像调情。
  “算,我补偿你。”
  说完将人打横抱起,要往车边去。
  姜晚圈住霍衍的脖子摇晃,“不去车里。”
  霍衍脚步没停,兔子急的要咬人,谁知他越过了车身,又往前走了几步。
  车前头有个休憩的长椅,霍衍把她放坐在椅子上。
  他蹲下,捏住了她的脚腕。
  姜晚脚缩回去,“干吗?”
  他哼了一声,“趁火打劫。”
  随后把她的脚拽回去,解开鞋带,要脱她的鞋。
  “喂,上了一天班的臭脚你也敢碰。”
  如此暧昧的时刻说这样的话,姜晚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打断霍衍脸上的浓情蜜意。
  “我要嫌弃就不会给你脱,既然脱了,就是不在意。”
  鞋子还是脱掉了。
  “撞疼不能挤压,脱了缓解一下。”
  姜晚穿着蓝色的纯棉袜,她当着霍衍的面动了动脚趾头,想看看有没有骨折,似乎没有。
  因为五个脚趾头非常灵活。
  还有点滑稽。
  霍衍有些无奈。
  怎么说,姜晚在霍衍心里也是个女神级别,虽然性格不够高冷,但外貌上,他对姜晚的评价是很高的。
  女神做这样的事,他不会嫌弃,但终归......有点违背他心目中的人设。
  他无法违心地说:你真可爱~
  但也知道这是姜晚故意为之的。
  平时她多有分寸感,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摆弄脚趾头。
  无非就是故意扮丑,让他的歹心消下去。
  “行了,你已经成功把氛围搅和没了,今天我不吃你了,你可以正常点。”
  姜晚哈哈笑了,她把脚搭在椅子上,大咧咧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这样。”
  “嗯,你真善良,你真坦荡。”
  听着霍衍的阴阳怪气,姜晚心情放松下来。
  既然霍衍说不吃她,那就肯定不会吃她。
  他很坏,但讲信用。
  “放假您不好好去放松,来找我干吗?”
  霍衍也坐下来,“来给最勇敢的年轻人颁奖。”
  “啊?”
  霍衍转过身,突然伸手把姜晚帆布包的肩带抽过去,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拼豆挂饰。
  他特地选了硅胶扎带,扣紧以后可以直接固定,拿包翻包不会乱跑。
  “这是你的奖品。”霍衍说。
  姜晚拿起拼豆看。
  心脏狠颤了不停。
  是一只兔子,穿着紫色的小裙子,超Q。
  上面写着卡通字。
  最勇敢的姜小兔。
  还有一块小挂牌:Made by 狼总。
  “你做的?”
  霍衍,“嗯,蹭了霍潇的会员卡,让画师设计了六个版,就这版的兔子最可爱,配色是我自己做的,你应该喜欢紫色。”
  “可是拼豆很费时间,你什么时候做的?”
  “下班到现在。” 霍衍看了眼腕表,“大概做了四个小时,中间不小心打翻了一次,本来应该更快,下次我带你去,霍潇充了十万块钱,我们可以趁她回来前,把里面的钱都花了.....”
  霍衍说着说着,蓦然顿住。
  他脸颊被什么轻轻碰了下。
  混着淡淡的花香和葡萄酒气息。
  很轻很轻。
  像是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