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定的是一家中式高档餐厅，平时很难预约。
沈鸣和秦逾先到的，已经点好了餐。
姜晚从公司坐地铁，六点四十分才到。
她有点喘，头发都乱了，“不好意思来晚了，今天过节，地铁人有点多。”
秦逾，“不碍事，我们也刚到，快坐。”
餐桌是长方形的，对面而坐。姜晚不好和秦逾挨着，便在沈鸣旁边坐了下来。
沈鸣往里挪了挪，侧过头，目光在姜晚身上停留了会儿，“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公司空调开的足。”
“路上不冷？多穿点到公司也能脱。”
姜晚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有外人在。
“嗯，记住了，下次多穿点。”
菜上齐后，秦逾举杯，“那就以果汁代酒，敬沈总一杯。”
沈鸣，“哪有让甲方敬酒的道理，是我要谢谢秦总信任我。”
“你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乙方，要不是姜晚介绍，我都不知道从哪儿找到满意的游戏建模。”
“多谢秦总赏识，我干了。”
“对了，你接到融资的游戏是晚晚成长手记吗？这几天我玩了一下，键面手感太舒服了，画面也很精致，能看出每个环节都是精心打磨的。”
沈鸣，“嗯，目前我就做了这一个游戏。”
“厉害，第一个游戏就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不愧是TR出来顶尖人才。没猜错的话，晚晚的原型应该是姜晚吧？”
沈鸣否认了，“倒也不算原型，这个游戏是我的大学毕业设计，当时取名偷了个懒，用了姜晚的小名，后来游戏有了热度，就一直没改。”
秦逾颔首，“明白了。游戏挺好玩的，像自己养了个女儿，下次我给你设计一些新着装，无偿。”
“求之不得。”
姜晚听着他们礼尚往来的客套话，自己闷头吃饭。
沈鸣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少喝点凉的。”
“哦。”
二楼。
靠窗的餐桌，坐着三个孤寡的单身男人。
他们的聚餐接近尾声，叫了壶茶，慢悠悠地品着。
三人手指捻着茶杯，目光一同看向楼下那桌人。
顾凛，“我说老霍今天怎么会陪我们来吃饭，感情秦逾这家伙截胡了。”
江昱白，“感觉不像是秦逾截胡，姜晚旁边那个男人，才是重点。”
顾凛，“长得倒是英俊，还给姜晚倒水，不像是刚认识的。”
霍衍视力极好，看清了姜晚和沈鸣的衣袖相磨。
这是他第一次见沈鸣，似乎又不是。
沈鸣的五官立体，很有辨识度，在风流倜傥的秦逾面前，依然亮眼，不仅如此，还多了几分风度和内敛。
哪怕听不清他们聊了什么，也能远远感受到沈鸣身上的魄力和决断力，同时他又极其成熟和稳重，刻意收敛着锋芒，以谦虚的姿态待人。
姜晚，和他很像。
每个孩子都会从父母身上学习做人的样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长成自己的脾性，但即便如此，身上也依然摆脱不了父母的影子。
姜晚是沈鸣养大的。
可姜晚还是孩子的时候，沈鸣又何尝不是一个孩子。
他和霍潇哪怕成年了，依然离不开父母的关爱，而沈鸣和他同龄，已经养大了姜晚。
热茶泛着苦涩，霍衍生平第一次觉得不如别人。
他心里自嘲，你也有自卑的时候。
江昱白，“你不问问姜晚？那男的什么情况。”
“不用，那是她的哥哥，游戏设计师，秦逾和他签了合作，所以一起吃个饭。”
“哥哥？姜晚还有哥哥？ ” 顾凛细细观察，“看他们兄妹俩长得不太像。”
霍衍又倒了杯苦茶，“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亲生的？ 现在还流行认哥哥那一套？” 顾凛比霍衍还警惕，“那你可得小心啊。”
霍衍心里有些烦闷。
小心什么？
他能回到从前，把姜晚养大一遍吗？
他仰头饮完杯里的茶，拿起外套下楼。
顾凛赶紧跟上。
秦逾眼睛尖，看到顾凛下楼，赶紧喊了声，“顾凛！”
霍衍脚步未停。
顾凛拉住霍衍，“去打声招呼吧，你好歹也去刷下存在感。”
霍衍不想去，但姜晚和沈鸣已经看到了他。
顾凛走过去，“秦逾，姜晚，这么巧。”
秦逾，“阿凛，我那游戏找到设计师了，这位是姜晚的哥哥，非常擅长做编程，今天刚签了合同，所以一起吃顿饭。”
顾凛颔首，“你好，顾凛，这位是江昱白。”
沈鸣与他们握手，“你们好。”
霍衍没说话，姜晚只好主动介绍，“哥，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霍氏集团CEO，霍总。”
沈鸣微笑颔首，伸手，“你好，沈鸣，幸会。”
霍衍与他目光交汇，颔首，与他握了下手，“霍衍。”
听闻霍衍的名字，沈鸣顿了下，微笑点头。
顾凛，”那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沈先生，我们先走了。”
“好。”
沈鸣坐回位置，脑海里突然闪过画面。
上次带着玫瑰开跑车的男人，好像就是他。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
沈鸣得赶紧去机场了。
秦逾，“我送你去机场吧。”
沈鸣，“不用不用，秦总去忙你的就好，现在打车很方便。”
“行，正好你们兄妹俩聊聊天，我先走了。”
“好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鸣在app上打了网约车，兄妹俩站在路边，不少情侣捧着鲜花和苹果经过。
沈鸣看了姜晚一眼又一眼，最后笑笑，“吃苹果了吗？”
“没有，我不爱吃苹果。”
他把书包脱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一盒漂亮的苹果递给姜晚，“平安夜当然要吃，刚才顺便去超市买的。”
姜晚心疼钱，“今天的苹果可是天价，你花那钱干嘛？”
沈鸣笑了，“以前哥是买不起，现在还能舍不得两个苹果？”
姜晚心里堵了下，抱住了那盒苹果，眼睛有点发热。
网约车到了。
“快上车吧，京市交通可不比杭城，别误点了。”
“嗯。” 沈鸣看着姜晚光裹的脖子，斟酌再三，还是取下了自己的围巾，戴在姜晚脖子上。
“哥不是教过你吗？脖子捂热，身体就热了，多大的人了，还要风度不要温度。”
姜晚感受到围巾传来的暖意，微微仰头，眼睛睁大，深怕自己会掉眼泪。
可能是节日的气氛让她矫情了。
她尽量轻松道，“知道啦。”
“要是看到我的东西还失眠，就把围巾寄给我，还记得我们当时租的地方吗？哥还住那儿。”
“好......”
沈鸣打开车门，冲他摆手，“走了，回去吧。”
车门关上，姜晚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姜晚塞进来两个苹果。
“哥，平安夜你也要吃苹果。”
苹果是公司发的。
沈鸣笑着收下，“知道了，一会儿飞机上吃。”
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姜晚看着远方，眼角有点凉。
下雪了，雪花落在眼角，好冰啊。
突然肩上一沉，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盖住了她，霍衍的气息扑进了鼻尖。
姜晚转身，霍衍只穿了一件毛衣。
他把自己的羽绒服给她了。
“你不冷吗？”
霍衍摇头。
他都把唯一的围巾给她了，他也可以把唯一的外套给她。
“下雪了，霍衍。”
霍衍拂去她眼角的雪花，指尖带着温度。
“嗯，这是今年 京市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