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
“轰隆……轰隆隆……”
整齐的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十辆深绿涂装的解放军用卡车,满载着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武警战士驶来。
车队兵分两路,一路死死地卡住了省运输公司总部的所有出入口。
另一路则直扑南郊一处隐秘的庄园,方德和经营多年的老巢。
省公安厅,灯火通明的指挥调度室。
巨大的沙盘地图占据整整一面墙,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和标记,清晰地标注着每一支行动小组的位置与任务目标。
气氛紧张,电话铃声和对讲机里传来的简短汇报声此起彼伏。
顾川就站在这幅地图前,他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深色夹克,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的身边,站着几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们来自省纪委,是这次联合行动中负责纪律审查的精兵强将。
为首的一位姓李,是省纪委的副书记。
“顾厅长,所有小组均已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开始行动。”
一名负责通讯的警员起身报告,声音洪亮。
顾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地点,望江阁高档会所。
根据线报,赵康和沈千秋此刻就在那里。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声音沉稳,不带个人情绪:“我命令,清扫行动,现在开始!”
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省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组收到,开始突入!”
“二组收到,目标已控制!”
“三组……”
望江阁,最奢华的天字一号包厢内,依旧是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
价值不菲的红木圆桌上杯盘狼藉,几瓶茅台酒已经见了底。
赵康满面红光,端着酒杯,正向坐在主位上的沈千秋谄媚地笑着。
“沈公子,您就放一百个心。”
他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说道,“姓顾的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搞出的那点风浪,在您沈家这艘巨轮面前,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沈千秋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是蚂蚱,是条疯狗。”
沈千秋淡淡地纠正道,“一条仗着有几根骨头啃,就敢到处乱咬人的疯狗。不过,你说的对,狗终究是狗,打断了腿,也就只能趴在地上哀嚎了。”
他瞥了眼放在手边的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几份刚整理好的账目和一份准备上报的黑材料。
赵康点头哈腰,正要再拍几句马屁。
“砰——!”
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般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屋内目瞪口呆的两人。
“不许动!”
赵康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扑向桌上那个牛皮纸袋,想要丢进一旁的铜火锅里。
“找死!”
一名武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枪托狠狠地砸在他的后颈上。
赵康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另一边,沈千秋的反应却比他快得多。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带队的警官。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带队的警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出示了证件和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拘捕令:
“沈千秋,你涉嫌多起重大经济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这是你的权利告知书,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
“闭嘴!”
沈千秋打断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让顾川来见我!让他亲自来!”
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
两名武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带走!”
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赵康的手腕上,他才彻底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脸上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以为可以当作护身符的账本,如今成了给他钉死在棺材上的钉子。
与此同时,抓捕行动在整个省城交通系统内部全面铺开。
省运司副司长在情人的公寓里被堵个正着,当场从床底下搜出了两大箱现金。
试图销毁文件的被按倒在地,碎纸机里只来得及吞下半页纸。
一个个在名单上被画了红圈的中层干部,在各自的家中、办公室,甚至是在赶往机场的路上被一一请去协助调查。
整个经营了十几年,盘根错节、看似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在这雷霆万钧的攻势之下,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指挥室内,捷报频传。
顾川始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听到关键证据被完整缴获的消息,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点。
“报告!望江阁行动顺利,但沈千秋拒不配合,声称要见您。”
对讲机里传来现场指挥的声音。
顾川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告诉他,他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想见我,可以,去审讯室里等着。”
放下对讲机,他看向身旁的李副书记。
李副书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沉声道:“顾厅长,好魄力!这一次,务必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然而,顾川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赵康这些人只是枝叶,真正的主根是沈千秋。
而沈千秋背后,还站着一个庞大的沈家。
这时,一名技术警员突然脸色一变,急忙汇报道:
“报告!我们监控到,有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伏尔加轿车正从沈千秋名下的一处别墅高速驶出,正在向南线秘密公路方向逃窜!”
指挥室里的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南线那条路,是当年为了一个军事工程修建的便道,地图上都没有标注,极其隐秘。
顾川早就料到沈千秋狡兔三窟,抓捕望江阁的人,只是为了敲山震虎,逼出他真正藏身的老鼠洞!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山口的位置。
“他跑不掉的。”
“陆军工程团的兄弟们,已经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疾驰,卷起漫天烟尘。
车内,沈千秋脸色铁青,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他没想到顾川的行动会如此迅猛。
望江阁的抓捕行动几乎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加密的军线电话联系着京城,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车子冲出一个急弯,前方的景象让他瞬间沉到谷底。
狭窄的山口处,两辆巨大的军用推土机和数辆满载砂石的卡车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沈千秋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刹车,试图调头。
然而,车速太快了,这里又是一个下坡的急弯。
轮胎在砂石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瞬间失控,如同一个陀螺般甩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整个车头狠狠地撞在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挡风玻璃瞬间碎裂,沈千秋的头重重地磕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鲜血,从他的额头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视线。
士兵们迅速围了上来,熟练地破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将昏迷的沈千秋拖了出来。
一名军官在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一叠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打开一看,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省厅指挥室。
当最后一个报告传来,确认沈千秋被截获并重伤送往武警医院,关键证据也已到手时,整个指挥室里一阵欢呼。
许多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