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巫蛊师,但养的是克苏鲁! > 第7章 两个选择!
  “呼!”
  颂恩徐徐吐出一口带着血腥与咸湿气味的浊气,竭力平复着因剧斗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船舱内弥漫着一股浓重,令人作呕的怪味,那是黏液,海水和某种非人生物腐败组织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眼神清冷如旧,扫过面前的巴松。
  仔细看去,这位平日里如铁塔般壮硕的船长,此刻眼眶深陷,布满血丝,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皮肤,裸露出的古铜色胸膛上,肌肉线条因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松弛。
  “他们一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颂恩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从身体的哪一部分最先开始?
  发生之前,可有任何反常的征兆?
  比如食欲、言语或是举止?”
  颂恩问得极为细致,像是在盘问一份案宗的细节,而不是在讨论船员变成了噬人怪物这种骇人听闻的事。
  巴松用力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似乎想从混沌的脑子里挤出些清明的记忆来。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回答:“若要说最早……我最早见到的时候还是十八年前,我刚刚下海,还是个水手。
  当时也在追逐黑茶潮,有几个水手抱怨头痛得厉害,看东西发花。
  当时,只当是海上待久了,吹了风邪,没人当回事……最早变化的,应该是他们的手脚。”
  他顿了顿,脸上显出一丝混杂着恐惧与困惑的神色,“有伙计说,看到他们的手指头在干活的时候,会不自然地扭曲,像是抽筋,但又快得看不清。
  后来……后来就是夜里,……有人撞见他一个人在船尾,把头浸在海水里,咕噜咕噜地也不知道在干嘛……”
  听着巴松的描述,颂恩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细节在他脑中迅速组合、分析,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形成。
  巴松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愤懑和不屑地补充道:“出事前,我们曾用快船向附近巡弋的水师求援。
  那些官老爷派了个师爷过来,看了一眼船上那些病倒的伙计,又听了些不着边际的传闻,回去就给了个定论。”
  他模仿着那师爷拿腔拿调的语气,撇了撇嘴:“他们说,这是‘海中精怪,效仿画皮之事,夺人躯壳而代之’。
  断言我们的船员早就被不知名的妖物掉包了,如今的都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还说什么为了防止‘妖邪’上岸,要在外海就地焚船,以绝后患!
  呸!一帮胆小怕事的书呆子,除了烧船还会干什么!”
  颂恩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等巴松说完,他才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地否定了那个荒唐的结论。
  “这不是被什么东西替换了皮囊。”
  颂恩沉声道,目光穿过巴松,似乎在审视着某种潜藏于更深处的本质,“这更像是某种……由内而外的、彻底的异变。
  骨骼、血肉、乃至神魂,都在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重新‘塑造’。
  官家的说法,不过是他们无法解释眼前景象,便从志怪小说里寻了个最简单,也最愚蠢的借口,好让他们自己心安理得罢了。
  以讹传讹,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更大的恐慌。”
  话音一落,颂恩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巴松脸上,目光变得锐利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艘船上,没有鬼怪,只有病人。
  但这种病,比任何瘟疫都更凶险。”
  颂恩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叫醒所有还能动的人,不管是有伤还是好着,让他们立刻到甲板上集合。
  我有话要说。”
  颂恩的话音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巴松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几分疑虑,但在接触到颂恩沉稳而锐利的目光时,那点犹豫瞬间消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掀开帘子,嘶哑着嗓子朝着船舱深处大吼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所有没死的,能喘气的,都他娘的到甲板集合!快!”
  船舱内外,死寂中被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和拖沓的脚步声打破。
  船员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陆陆续续地攀爬到甲板上。
  微弱的油灯将他们疲惫,惊恐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颂恩没有浪费时间,他提着鬼罗幡,不发一言地穿梭在船员之间。
  他的目光犀利如刀,审视着每一个人的面容、四肢乃至裸露的躯干。偶尔,他会停下来,用鬼罗幡轻点某个船员的额头或手臂,被点到的人会条件反射般地剧烈颤动一下,或发出压抑的呜咽,如同被点破了某种伪装。
  不多时,甲板上就筛选出了十来个人。其中大部分船员虽然脸色发白、身体摇晃,但尚且清醒。
  而另有四五个,眼神空洞,皮肤下涌动着诡异的青筋,指节不自然地扭曲着,口中发出低低,仿佛风箱漏气般的嘶鸣。
  颂恩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最终在一面破损的帆布旁停下,指了指其中两个。
  那两个船员的状况最为恶劣,他们半截身子已经膨胀变形,黏稠的黑绿色黏液从七窍中溢出,肢体像是被注入了空气般充气发胀,隐约间已能看到扭曲的触手试图从皮肉下钻出来。
  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只剩下一片病态的浑浊。
  “巴松。”
  颂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两条,已经无药可救。
  动手吧,越快越好。”
  巴松早就看出了端倪,他的心猛地一沉,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抓起身旁一把带着缺口的斧头,咬牙看向那两名船员。
  尽管曾经的袍泽如今已成了可怖的怪物,但他明白,此刻的仁慈就是对所有人的残忍。
  “弟兄们,并肩子上!”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斧头率先冲了过去。
  幸存的船员们也都知道这艘船上没有旁观者,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他们拾起手边的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有船桨、有断裂的桅杆碎片,甚至有缠绕着的缆绳,一窝蜂地扑向那两个变异最深的船员。
  激烈的搏斗在一瞬间爆发,但这并非势均力敌的战斗。
  颂恩站在旁边,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密切观察着。
  鬼罗幡在他手中轻微颤动,暗光流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两名彻底异变的船员被围攻着,触手和已经异化了的利爪疯狂挥舞,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狂暴,几名船员被甩飞出去,摔得头破血流。
  然而,颂恩对异变时机的掌握极其精准。
  那两头怪物刚显露出完全体态势,就被数把利刃和钝器狠狠地劈砍下去
  巴松一斧头劈开了其中一头怪物的半个头颅,黏稠的黑血和带着腥臭的内脏喷溅而出。
  另一个变异者被颂手持着鬼罗幡,一道黑色的弧光闪过,直接斩断了它还在抽搐的肢体。
  战斗结束得迅速而残酷。
  甲板上又添了两具散发着恶臭的残骸,粘液和血迹混合在船板上。
  “把他们丢进海里,越远越好。”
  颂恩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怪物残尸,眼神冰冷。
  巴松和几名强忍着胃部翻涌的船员合力,将两具面目全非的尸骸艰难地抬起,在夜色中抛入漆黑的海水。扑通声在甲板上回荡,仿佛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待所有人都回到原位,颂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剩下的,明显没有异变的十几名船员,又看了看那几个身体虽然出现症状但尚未完全变异的,眼神逐渐深邃。
  “告诉我。”
  颂恩声音低沉,指向那些身体有症状的船员,“这艘船上,谁是第一次出海?”
  甲板上鸦雀无声。
  最终,几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年轻人,在巴松催促的眼神下,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粗略一数,除了那两个已被处置的,以及另外三四个症状不深的,颂恩发现所有有变异症状的船员,竟都是第一次甚至第二次随船出海的新手。
  颂恩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其余那些面色古铜,胡子拉碴,皮肤粗糙的老水手们。
  他们虽然经历了恐惧和厮杀,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