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齐瞪了甘小虎一眼,呵斥道:“甘总,请你立刻把三台推土机开出去,不然的话我要报警了。”
“你敢,你要是报警,嘿嘿,你的工程别想干了。”
“甘小虎,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若是推土机还不开走,必定报警处理。”刘智齐直呼其名。
“刘智齐,我在这里等着你报警。”甘小虎满不在乎,双手插兜,低头侧脸看着他。
十分钟转瞬即逝。刘智齐压了压头顶上的安全帽,拿出手机,当即拨通110电话,清淅地告知值班民警事发缘由与具体地点。
半个小时后,银山市云河公安分局丁岗派出所的警车火速抵达工地现场。
李所长东转转,西瞧瞧,现场情况一目了然。
他耸了耸肩,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甘小虎,严肃地说:“甘小虎,立刻将推土机全部开走!云河湾综合利用工程是银山市的重点项目,严禁任何人阻挠施工,你这样做是跟市政府对着干。”
“李所长,我马上开走,误会,绝对是误会。我刚到现场,不清楚具体情况。”甘小虎气焰全无,点头哈腰道。
他抬手向门口挥了挥,三辆推土机慢吞吞地开走,扬起的飞尘顺风扑面而来。
李所长赶紧用手捂住眼睛,甘小虎立刻递上纸巾。
看着甘小虎对李所长一副谄媚乞怜的模样,刘智齐眼底满是轻篾。
他转头对李所长说:“李所长,甘小虎未经我方任何许可,强行将建材堆入我方料场,属于强行售卖材料,严重影响我方正常施工,请你责令他将所有材料全部清运出场。”
“李所长,这批材料是前天阳威公司主动联系让我供货,我连夜加急运送过来的。”甘小虎满口谎言。
“你瞎扯,我没有让你运材料,我方材料由黎阳建筑统一采购供货,我们劳务公司不负责材料采购。”阳威公司的蒯飚刚刚赶过来,气喘吁吁。
李所长说:“供货争议属于商业纠纷,你们双方自行协商处理。”说完,他带领警员一同离开工地。
警察走后,刘智齐面色沉冷,两只眼睛直视着甘小虎:“这些材料你们到底拉不拉走?”
“刘智齐,我在银山市经营砂石生意多年,一直供不应求,凭什么到了你这里就不能用?你是不是故意叼难我?”
“甘小虎,限你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的材料若不自行运走,我会安排人全部清运出场。”
甘小虎此刻终于察觉到,自己这次遇上了硬茬。他万万没想到,过去一向看似温和的刘智齐,出狱后,现在不吃体制内的饭,态度竟变得如此强硬决绝。他飞脚踢起一粒石子,正中刘智齐的黑色帕萨特。
“刘智齐,你可以把我的材料清走。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少了一斤一两,你都必须按价全额赔偿。”
“甘小虎,凡事要从正路走,你完全可以提前与我方沟通。只要你的建材质量达标、报价合理,我们会向中标单位黎川建筑提交你的供货申请,由黎川建筑决定用不用你们的材料。但你今日强堆物料、私自堵门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
刘智齐说得在理。
甘小虎自知理亏,无从辩驳,悻悻然转身离去。
午饭过后,料场门口忽然涌来十几位老人,全都是八十多岁高龄,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死死地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场内堆着的物料没法清运出去,外面进场的运料车摆起一字长蛇阵。
“大伯,这一定是甘小虎组织老人过来堵门的,我找人把这些老人架走。”蒯飙一手提着安全帽,一手拿着手机。
“不行,不要鲁莽。”刘智齐立刻拦住他,“这些老人都八十多岁高龄,身子骨脆弱,稍微拉扯磕碰就容易出大事,绝对不能动手去拉。”
“那我们该怎么办?”蒯飙急道。
“怎么办?报警。”刘智齐果断地说。
于是,蒯飙立刻拨打110。
没过多久,李所长再次带队赶到料场。他让随行民警拨通甘小虎的电话,接通之后,民警将手机递给了李所长。
李所长语气严厉:“甘小虎,你组织老人封堵工地大门,立刻让他们撤走,不然马上上报材料拘留你!”
“李所长,不是我组织的,都是老人们自发过来的。料场临时占地没有处理妥当,补偿款没有完全到位,老人才会前来讨说法。”甘小虎百般抵赖。
李所长挂断电话,对刘智齐说:“刘总,对方反映你们料场占地补偿款尚未完全落实,是不是真的?”
“李所长,我方料场临时占地不足十亩,征地补偿统一由建管局负责办理,建管局也没有要求我们付这笔钱,补偿款是否到位,我们不是很清楚。但区区不到十亩土地,怎么可能牵扯出十几位老人?”
“无论如何,堵门的都是高龄老人,情况特殊,你们千万不要和老人发生对峙与冲突,先暂停两天,等我们把事情原委核查清楚,再做进一步处理。”李所长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堵在料场门口的老人陆续散去。
胡小雨凑到刘智齐身边说:“刘总,刚才我看到有人往老人口袋里塞东西。”
刘智齐淡然道:“胡经理,这不奇怪,是甘小虎玩的小花招。”
刘智齐走到车边,看到引擎盖被石子擦掉一小块漆皮,摇了摇头,随即上车返程。
车子行至街区一处拐弯路口,三辆丰田霸道猛地窜出,封死前后路,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不好!甘小虎这个狗东西!”刘智齐心头一沉。
他心里清楚,一旦被困在车内,便是砧板鱼肉,束手就擒。
他猛地拉开车门,身形一掠,快速闪身落地,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工地配发的强光手电筒。
三辆霸道车门接连推开,十几个壮汉利索落车,人人手里握着钢管、砍刀,寒光森森。
敌众我寡,硬拼必死。
刘智齐毫不尤豫,侧身、蹬地、腾空,飞身跃过车顶,朝着侧边幽深窄巷,全力狂奔。
十几名打手紧随其后,脚步声密集如鼓点,死死穷追不舍。
为首头目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大声嘶吼:“快追,绝不能让他跑掉!”
刘智齐拼尽全身力气往前冲刺,巷道幽深狭长,越跑越窄。几分钟后,他脚步骤然刹住。
前方,是一堵墙。
刘智齐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墙角。
他转过身,捋了捋袖口,气血翻涌,手电强光直直地射进追赶的人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