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哲猛地扑到我面前,死死扒住我的桌沿,声音发颤。
  “顾首席……顾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虚荣,是我嫉妒您!我不知道那是唐代真迹啊!”
  “我只是想火,我只是想出名!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我还年轻,我不能坐牢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我的衣角,绝望地哀求着。
  刚才那个高高在上、要我低头认错、要我赔两百万的“天才青年”,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不知道那是真迹?”
  我冷冷地抽出自己的衣角。
  “昨天在画展上,我明明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放了‘文物修复,请勿靠近’的牌子。
  “是你为了拍视频博眼球,强行闯入警戒区。
  “是你亲手夺过我的画笔,把那瓶不可逆的化学颜料,泼在了千年国宝上。
  “你当时说,你要让我牢底坐穿。”
  贺星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我赔!我赔钱!
  “两百万对不对?我把我家的房子卖了!我砸锅卖铁赔给您!”
  “两百万?”
  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俯下身,直视着他充满恐惧的双眼。
  “贺星哲,我刚才就告诉过你。这幅画,你赔不起。”
  “《游春宴乐图》在海外拍卖行的最终成交价,是五千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三点五亿。”
  贺星哲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彻底停滞了。
  “三……三点五亿……”他喃喃自语,仿佛灵魂被抽空。
  我站直身体,声音冷酷如冰。
  “根据我国刑法,故意损毁国家一级文物,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加上你涉嫌职务侵占、参与诈骗和洗钱,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贺星哲,你这辈子,恐怕都要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带队的警官一挥手。
  两名警察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将贺星哲架了起来。
  另一边,陈教授也被戴上了手铐。
  王馆长因为涉嫌包庇和场馆管理失职,同样被带走协助调查。
  调解室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记者们按动快门的声音,记录下这罪有应得的一幕。
  赵局长走到我身边,看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
  “思远,画受损严重吗?还能修复吗?”
  我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能。”
  我语气坚定。
  “只要根还在,历史就不会被抹杀。
  “我会把它修好的。一定。”
  贺星哲和陈教授被带走的照片,在十分钟内传遍了全网。
  热搜榜前十,被这件事彻底屠榜。
  【贺星哲涉嫌毁坏国家一级文物被捕】
  【美院陈教授涉嫌艺术品洗钱】
  【国家博物馆首席修复师顾思远】
  【三点五亿唐代真迹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