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闪闪双目垂泪,小手颤抖地覆在了他的双目上。
  不远处,金珠仍立在成堆的尸体当中,与往上扑的刺客绞杀在一起。
  她长发散乱,黑色的长袍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杀了多少人,她已记不清了,只是靠本能在猎杀。
  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握着长弓,无视身上的伤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正在和大臣商议祭祀大典的嬴政猛然目眦欲裂,手中的竹简掉落一地,发出沉闷的绝响!
  【政哥,阿父,闪闪这次真的要死了!】
  【云泽哥哥,祖母、扶苏、阴嫚…】
  雷闪闪小脸苍白,惨然一笑,猛地弯腰,三支陨铁箭已抓在小手中。
  她的手小,最多只能握住两支箭,现在三支箭在手,其中一支已经嵌入掌心。
  掌心火辣辣的疼。
  正在与冯去疾,李斯等大臣商议岁首祭司之事的嬴政手一抖,大吼一声,然后目眦欲裂地冲了出去。
  大臣们都慌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连忙跟了上去。
  “府令,发生了何事?”
  冯去疾抓住赵高问道。
  赵高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蒙常山何在?”
  “王上,王陵那边的幽影军昨晚被绞杀,常山将军一早已经赶过去了。”
  卫尉军将军蒙毅跟在他身后急说道。
  嬴政顿了顿,他心下一沉,难怪丫头会出事,蒙常山一离开,她又遭到了刺杀!
  到底是谁?连一个小丫头都不放过?
  这咸阳城的阴暗之处,一定盘踞着一条他看不见的毒蛇。
  暗卫牵来追风。
  嬴政跨上马背,追风长鸣一声,如闪电般向王宫外奔去。
  蒙毅领着卫尉军与赵高跟在王上的身后。
  “丫头,你一定要坚持住!”
  咸阳城大街,玄甲军风驰电掣般闪过。
  惊的街上的人纷纷躲进了府中。
  山道上
  金珠已经杀红了眼,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有十几处,她解决掉一个刺客后回眸。
  从她的视觉看起来,雷闪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小小的身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陨落在那黑衣人的长弓之下。
  三支陨铁箭在弯弓上一搭,正当她要冒着全身血管爆裂的危险齐射出这三支箭时。
  识海一阵颤动,久违的无相冰冷的声音响起:
  【宿主,你已不可启动噬日神诀,否则全身经脉便会逆袭,血管爆炸而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宁可血管爆炸而亡,也不想死在此人的长弓之下!”
  雷闪闪说完,三支陨铁箭已射出,黑衣人暗道一声不妙,身子腾空而起,黑影翻飞,竟是躲了过去。
  她力已竭。
  胸口一甜,两眼一黑,她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少主!”
  金珠惨叫一声,趁她分神这一瞬间,刺客手中的两把青铜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是死了吗?”
  没想到重生大秦才半年时间不到,她就把自己的小命交代了。
  她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没做成。
  没有看到大秦一统,没有杀了胡亥,赵高……
  难道历史终究是无法改变的吗?
  好不容易重生在首富之家,有花不完的钱,正在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在大秦爽快的人生才刚开始。
  痛,好痛,冷好冷,为何这样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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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已经到了地狱吗?
  她想睁眼看看,嘴唇微微颤抖,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喂,你醒醒,你快醒醒!”
  是谁在跟她说话?
  嗓子如被火焚了一样,好渴……
  几滴冰凉的水滴在她的嘴唇上。
  为什么那么痛啊,全身筋脉好像都断了一般。
  昏昏沉沉之间,她又睡了过去。
  【宿主,宿主!】
  是无相的声音,虽还如之前的冰冷,但似乎弱了一些。
  识海中,白色的云雾翻滚,随即,她发现空间里肉肉留给她的丹药全都浮了起来。
  之前泛着淡淡金光的那一枚丹药,似乎光芒更加灿烂了些。
  【宿主,你全身经脉已经逆转,得马上醒来,服下这枚圣魂丹。】
  【才能修补你逐渐碎裂的身体。】
  雷闪闪望着丹药有些绝望,她是很想醒来,但无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的双眼始终睁不开,全身疼得似乎被一块巨石压着似的。
  “喂,你醒醒!”
  “景籍哥哥,她不会死了吧!”又是另一道声音响起。
  又是那个陌生的声音,似乎往她嘴里灌了什么。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云海翻滚。
  空间里的那枚闪着金光的圣魂丹也随即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头疼得如撕裂了一般,她尖叫一声,终于睁开的双眼。
  再感应识海,一片平静。
  无相已消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而空间里少了一枚丹药。
  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是个十一二岁,浓眉大眼,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少年。
  见她瞪着双眸望向她,才舒了一口气,扯了扯乱糟糟的头发:
  “你终于醒了,不枉小爷守了你三日三夜!”
  “已经过去三日三夜了!”
  “这里是哪里啊?”
  雷闪闪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一阵恍惚过后,双目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发现此时的自己似乎正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霉臭的气息。
  地面坑洼不平,牢壁上有一层湿漉漉的青苔,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散发着如豆的光芒。
  牢里除了她和眼前的少年,地牢里还关着五六个和她一般大小,衣衫褴褛的孩子。
  守着她的男孩是牢里年龄最大的,似乎是这群孩子的主心骨。
  见她醒来,那群孩子呼啦啦地围上来,一双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这里是咸阳城郊外荒山下的一处地牢,我们已经被关在这里好长一段时间了。”
  叫景籍的少年压低了声音说。
  原来她还没有死,只是被关在了这座地牢里。
  手心紧紧捏着圣魂丹。
  很好,只要她不死,两次被刺杀的仇,她一定要报!
  “你饿了吧!”
  景籍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面饼。
  雷闪闪想抬手接过来,可是双臂的筋脉如被撕裂了一般。
  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又放了下去。
  景籍见状,连忙把面饼放在一个破碗里撕碎,又拿来半碗凉水,送到了她的嘴边。
  一个小女孩挪过来,轻轻扶起了她的头。
  面饼很难吃,但她顾不得许多,眼下保命要紧。
  她吃了一点面饼吃不下了,又在景籍和小女孩的帮助下侧躺着身子,趁二人不注意,她嘴里含了一口水,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把圣魂丹送进了嘴里。
  圣魂丹一入肚,冰冷的身子顿时如火焰燃烧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