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清涵便带着月熙轻装简从出了侯府。
她特意选了一辆没有侯府标识的普通马车，月熙不解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周清涵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马车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弄中格外清晰。
周清涵掀开车帘一角，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小姐，咱们这是去哪？"月熙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回家。"周清涵简短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那封苏瑾亲笔写的密信。
月熙瞪大了眼睛："怎么突然就要回家了？老爷夫人知道吗？"
"父亲不知道。"周清涵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马车最终停在了周府侧门。
看门的老仆见到大小姐突然归来，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周清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月熙快步穿过庭院，直奔父亲的书房。
周父刚下早朝，见女儿突然出现，手中的书卷差点掉落，"清涵？你怎么..."
"父亲，女儿有要事相商。"周清涵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关紧了房门。
与此同时，小满也回到了位于家中。
与周清涵不同，她是光明正大坐着侯府的马车回来的。
见女儿突然归来，楚河和王雪娥又惊又喜，忙不迭地张罗茶水点心。
"爹，娘，你们先别忙了。"小满拉住父亲的手，"女儿回来是有事想问您。"
楚河见她一脸严肃，给王雪娥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关了门，在外头守着了。
楚河疑惑地坐下："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满压低声音："父亲您知道巡检司吗？"
楚河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爹，您先告诉我。"小满眼神恳切。
楚河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巡检司负责地方政要，而且不同地区的巡检司也有不同的职责，一般情况下巡检司的人是不会出现在京城，除非……"
随后看向了小满，一脸严肃地说道："闺女，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小满将这两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个人身份这么特殊，头脑一热就叫人带进了侯府，但瞧着侯爷昨天那个神色，好像最近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也是担心，万一之后有什么事情我又没办法出出府，就只能过来先跟您通个气，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和母亲还有妹妹也好早做打算。"
"目前是个什么情况确实也没一个准信。"楚河叹了口气，"你也不用担心，等明日我叫你母亲去咱们铺子里面走一趟，打听打听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好。"
父女二人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周府书房内，周尚书看完苏瑾的信，眉头紧锁，"朝中最近确实有不少的风声传出来，只不过都是些没有影的事情，眼下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了。"
周清涵站在父亲的书桌前，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窗外一株老梅树的影子斜斜映在青砖地上，随风微微晃动。
"父亲，信中提到的那位巡检司官员，您可有印象？"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周尚书点了点头，"江南道巡检司副使严崇，上月突然调任京畿道。这事本不合常例，但吏部给出的理由是充实京城防务。"
"人事调动，有何异常？"周清涵绞着帕子。
"此人到任后频频出入兵部衙门。"周尚书眉头皱得更紧，"更奇怪的是，自从他离开后，他手下的几个人都离世了。而当地官府给出的结果是意外，我查过卷宗，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周清涵心头一跳，这么短时间内一一离世，都硬要说都是意外的话，未免太过嚣张了。
"父亲，那我们……"她刚开口，书房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呼，"宫里来人了，说皇上急召您入宫议事！"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个时辰突然传召，绝非吉兆。周父迅速将东西藏入暗格，整了整衣冠。
"清涵，你先回侯府。"他沉声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周清涵郑重点头。待父亲离开后，她从侧门悄然离去，心跳如擂鼓。
马车刚驶出两条街，她突然改了主意。
"去城南槐树胡同。"她对车夫道。
月熙惊讶地望着她："小姐，那不是..."
"小满家。"周清涵抿紧嘴唇，"我这一来一回的未免太快，正好去那边逛逛。"
与此同时，小满正帮母亲收拾茶具。
楚河站在院中那株老梨树下，神色凝重地望着天色。
"你这是？"王雪娥见丈夫神色凝重，疑惑问道：“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还不开心了。”
"我总感觉事情不太妙。"楚河叹了口气，"罢了，闺女好不容易回来，我也不想这些东西了。"
随后两个人进了屋。
周清涵的马车在城南槐树胡同口停下。
月熙下了马车，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给路边的卖花女，"小姑娘，可知楚河楚夫子是哪一户？"
卖花女接过铜钱，眼睛一亮："前头左转第三家，门口有棵老梨树的便是。"
"谢了。"月熙道了声谢，转身回了马车，朝着卖花女所指的地方走去。
周清涵到的时候，小满正巧端着一盆新鲜的菜籽出来，远远看见她，连忙笑眯眯地招呼道："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有些无聊，干脆就过来找你了。"周清涵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小满手中端着的盘子上，"这菜籽是要卖？"
"不是。"小满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我的父母找隔壁邻居借了些，如今有了就给人家还还回去。"
"原来如此。"周清涵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小满将人引进了屋子，双方打了招呼。
王雪娥担心周清涵不自在，接过了小满手中的菜籽，自己去还了。
所幸周清涵也是个爽快的，相处起来也就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