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九十九天后的清晨,江晚棠独自去了赛道酒店。
宴会厅仍保留着原定布置方案。
经理问她:
“婚礼还办吗?”
“取消。”
“定金无法全部退还。”
“剩下的钱,捐出去。”
江晚棠将一份公益项目资料放在桌上。
那是为青年工程师提供专利援助的维权项目。
经理确认完手续,取下门口写着她和顾沉名字的婚礼牌。
红色缎带落进纸箱。
像一场拖了八年的梦,终于被拆掉。
江晚棠去了山顶赛道。
上一次来,她认定我会在那里等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找。
她坐在我拍照的位置,拿出那张被撕成两半的承诺书。
八年前,她写过很多话。
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要陪我跑遍所有赛道。
要让我成为世界上最成功、也最幸福的男人。
后来,她一样也没做到。
她在承诺书背面写下新的句子。
“顾沉,对不起。”
“我不会再打扰你。”
“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手机在此时响起。
法院判决正式送达。
我在专利权、劳动争议及名誉侵权案件中全部胜诉。
江晚棠需要公开道歉,并承担相应赔偿。
律师问她是否上诉。
“不上诉。”
“江女士,部分事实还有争取空间。”
“没有。”
她看着山下覆满积雪的赛道。
“判多少,我赔多少。”
公开道歉发布后,她注销了私人社交账号。
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借道歉博取同情。
岳母依旧不甘心,赶到酒店找她。
“你真让顾沉把钱拿走?”
“他拿的是自己的。”
“那你怎么办?”
江晚棠将最后一把车钥匙交给清算人员。
“我自己负责。”
岳母还想骂,却被她打断。
“以后别去找他。”
“你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亲妈?”
“他不是外人。”
江晚棠停顿片刻。
“是我把他变成了外人。”
那天离开赛道城前,她将承诺书放进酒店的壁炉。
纸张卷起黑边,很快化成灰。
她终于明白。
真正的道歉,不是求我原谅。
是接受我永远不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