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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她体内有大量镇静成分。
  幸好送来得及时,没有伤到大脑。
  我妈额头缝了六针。
  包扎完,她还在病房里骂人。
  “那个园长也太黑了。”
  “拿了钱就敢帮着偷孩子,她心是煤做的?”
  我给她倒了杯水。
  “妈,你先歇会儿。”
  “我歇什么?”
  她压低声音。
  “你赶紧查念念的身份。顾承舟敢这么干,肯定还留了坑。”
  第二天,警方拿着DNA结果来了。
  念念是我的亲生女儿。
  可户籍系统里,她确实已经死亡五年。
  警方重新调查当年的医院。
  当时参与抢救的一名医生承认,念念恢复心跳后,顾承舟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隐瞒孩子存活的事实。
  顾承舟说,他妻子受不了刺激。
  想先把孩子转去私人医院,等情况稳定再补手续。
  可手续从来没有补。
  这些年,我每次问起户口,顾承舟都说正在办理。
  念念读的是私立幼儿园。
  入园材料,也是园长帮忙伪造的。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是每次开口,顾承舟都会拿出一堆盖着章的纸。
  他演了七年好丈夫。
  我便真的以为,他不会骗我。
  审讯室里,顾承舟把责任全推给别人。
  他说假警察是中介找的。
  药是园长准备的。
  花车是周老师联系的。
  他只想让我住院,没想杀人。
  直到警方把账本放到他面前。
  过去三年,他偷偷转走了我公司两千多万。
  我妈发现后,已经联系会计核账。
  一旦事情曝光,他不但拿不到钱,还要承担后果。
  所以他提前动手。
  先带走念念和我妈。
  再逼我“发病”。
  等我被送进康复中心,他就能以配偶身份代管我的财产。
  以后我在治疗中出点意外,法律上已经死亡的念念无法继承。
  我妈也不在了。
  所有东西,都会落到他手里。
  我去见了他一次。
  隔着玻璃,他瘦了很多。
  “晚晚。”
  他拿起电话。
  “我知道错了。”
  “念念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着他。
  “你给她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不能没有爸爸?”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想害她。”
  “那我上一世呢?”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上一世,我被关进精神病院。
  我妈和念念再也没回来。
  所谓治疗,大概只是慢慢弄死我的另一种说法。
  顾承舟见我不说话,语气急了。
  “你撤回指控。”
  “钱我都还你。”
  “咱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我笑了。
  “你拿我的钱,买通别人害我。”
  “现在还想拿它跟我谈条件?”
  “顾承舟,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非要把事做绝?”
  “不是我做绝。”
  我放下电话。
  “是你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后来,顾承舟和几个主要参与者被依法处理。
  周老师主动提供证据,又在最后关头帮我们逃生,处理结果相对较轻。
  幼儿园被查封。
  那家替顾承舟准备病历的康复机构,也被顺藤摸瓜查了个底朝天。
  最让我痛快的,是顾承舟被带走那天。
  我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她冲他挥了挥账本。
  “慢慢蹲。”
  “不急。”
  “外面有我看着,晚晚的钱,一分都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