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珠不上族学也不是因为家里不让她上,而是她喜欢的一个男同窗,跟她打听她姐姐,有意求娶。
  徐宝珠当天就回了家,再也不肯去上学,美其名曰爹娘为供哥哥姐姐上学不容易,为了给家里省钱,她就不去上学了。
  结果没多久,徐家人食物中毒,呕吐昏迷了半日,而徐宝珠正好在外面,说是在帮家里下地干农活儿,逃过一劫。
  就在赵媒婆上徐家提亲的前一日,徐宝璋突然落水。
  徐宝珠跟张玲说她姐姐觉得人人都夸她比姐姐强,姐姐一时嫉妒,故意闹着跳河,结果弄假成真,差点儿把自己淹死。
  所以,张玲就到处跟人说徐宝璋是个恶毒蠢笨的作精。
  张玲和哥哥张永,尤其是她娘,是出了名嘴巴缺德没把门儿的。
  村子里人背后都骂张玲是“串皮精”,她娘是“铁公鸡”,她哥是“癞蛤蟆”。
  张永暗恋徐宝璋,徐宝璋从没搭理过他,为人又抠搜,还总死缠烂打,妹妹张玲就跟着敲边鼓。
  他这次去,正碰上张玲娘在村子里败坏徐宝璋名声,目的也是等徐宝璋混不下去灰溜溜回乡下,就只能嫁给她儿子,还倒贴嫁妆!
  此次调查完,他要走的时候又遇到了赵媒婆,赵媒婆说和方家大少爷订亲是徐宝珠自己抢着要嫁的,根本不是徐宝璋逼她替嫁。
  而关于族学的夫子,更恶劣。
  夫子收受有钱子弟的贿赂,给他们好成绩,好评语,若是没钱的,不管成绩好与不好统统批成末等,甚至还会打骂。
  霍琼英到族学调查时,竟发现这夫子不仅跟村里寡妇通奸,还到镇上去喝酒耍钱,狎妓。
  只因这夫子是彩云村唯一的秀才,族学也只能聘请他做夫子。
  别的夫子来了待不了多久都会被他使绊子赶走,或者也有骨头硬的夫子,但会被他带头排挤孤立,处境凄凉。
  这种品性的人,难怪能给徐宝璋写那种评语。
  一个教书育人的夫子不以身作则,反而恶毒地用谣言断送一个小女娘的前程,其心可诛。
  霍琼英将在彩云村调查的所有事实缓缓道来。
  听得徐宝珠双腿发软,手脚冰凉。
  想不到霍琼英竟为了徐宝璋,不辞劳苦特意跑回乡下调查。
  此刻,她觉得自己像被当众扒了衣衫,所有阴暗的私隐被无情袒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还是被她喜欢的男人亲手拆穿的!
  徐宝珠大脑空白,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赶快晕倒。
  这法子她在裙幄宴上用过了,徐宝璋一直防着她来这招。
  多年姐妹,对方一撅腚,她就知道徐宝珠要拉什么屎。
  果然,徐宝珠两眼一翻,腿一弯就倒在了地上。
  这也太巧了,杜星宇指着徐宝珠,狐疑道:“不会装的吧?!”
  霍老夫人则心烦意乱地冲他一挥手,“先把萍儿带下去,等候处置。”
  萍儿还想求饶,但也知时机不对,老夫人一向严厉,于是泪眼婆娑地被下人带出去了,出去前,还不忘狠狠瞪地上闭着眼的徐宝珠一眼。
  躺在地上的徐宝珠气得腹诽:这群人还不把她抬到床上去……这地板硬得很,硌得她后背生疼。
  霍骁云怕真出事,赶紧叫下人去请大夫。
  就听徐宝璋大声道:“不用麻烦大夫,宝珠这是老毛病了,我知道怎么治。”
  听到她说这话,徐宝珠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自己有什么老毛病?
  而且她怎么知道怎么治?!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停在她身边。
  传来一阵衣裳摩擦的声音。
  徐宝璋……蹲在她旁边想做什么?
  “我会将这根银针依次刺入她的十宣穴。”甜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杜星宇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好长……好尖的针啊!”
  徐宝珠紧闭的眼皮颤动,睫毛也抖了,心跳得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啊啊啊啊!徐宝璋快滚开!
  这时,又听到不远处的霍琼英淡淡问道:“十宣穴是什么部位?”
  徐宝璋低头看着徐宝珠的脸,用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是这里,十根手指指尖的位置,在指甲与指尖之间。”
  杜星宇不由抱臂打了个寒颤,大声嚷嚷,“那不就是指甲缝吗……拿这么尖这么长的针扎她的指甲缝,管用吗?”
  躺在地上装死装徐宝珠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银针插指甲缝?
  徐宝璋太恶毒了!
  “当然,我是她姐姐,她这病我最了解了,只要我把宝珠这十根手指都插上银针,自然会醒来。”
  徐宝珠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徐宝璋抬了起来。
  自己左手食指那娇嫩的指肚被大力掐住,徐宝璋的那两根手指就像铁钳一样。
  嘶……好疼!
  徐宝珠暗中咬牙,绝不能醒。
  屋内不知何时变得格外静,没有人出声。
  徐宝璋的另一只手是不是正举着那尖利的银针?
  银针是不是已经对准了自己的指尖?
  不,也许徐宝璋只是在诈她。
  现在的徐宝璋变得十分狡猾!
  跟之前大不相同,她都冲她泼粪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万一真有针……
  可,她是她亲妹妹!
  爹娘叫她好好照顾自己的!
  杜星宇突然问道:“这么粗的针扎下去,怕是血会喷出来吧?”
  霍琼英冷冷接话:“不,不会喷,我看过受针刑的人,血珠子只会顺着针一滴滴往外涌……
  然后越流越多,针会往肉钻,生生捅进缝隙之间,粘连的肉会被分开,你会透过指甲盖看到银针顶着肉丝一点点往里走……”
  “嘶……”杜星宇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表哥是不是在使坏……
  还有宝璋……
  这两人还真是一样的心黑呢……
  以后他得小心一点儿。
  躺尸的徐宝珠拼命告诉自己,徐宝璋不敢这么做,可……
  自从徐宝璋性情大变后,她越来越拿不准徐宝璋的性子。
  况且,当年的事情,徐宝璋一定会报复她!
  惊觉徐宝璋又加大了掐她手指的力道,与此同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了她的指甲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