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阴雨,空气里总带着股潮乎乎的黏腻。顾晏廷下班回来时,眉头拧得很紧,进门就往炕边坐,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后腰。
苏清沅正在厨房烙饼,听见动静探出头,正好看见他这个动作。心里“咯噔”一下——原主的记忆里,顾晏廷在部队训练时受过腰伤,阴雨天尤其容易犯。
她端着刚烙好的葱油饼走出来,把盘子放在炕桌上,状似随意地问:“腰不舒服?”
顾晏廷手一顿,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老毛病了,阴雨天就这样,没事。”
“怎么能没事?”苏清沅把饼推到他面前,“趁热吃,吃完我给你揉揉?”
他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却对上她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晚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苏清沅看着他吃饼时偶尔蹙起的眉头,心里暗暗盘算——空间里有种草药叫“透骨草”,据说外敷能活血化瘀,对腰肌劳损很管用,或许可以试试。
等顾晏廷吃完,她收拾好碗筷,借口去灶房烧水,悄悄从空间里翻出晒干的透骨草,又找了点当归、红花,一起放进锅里煮。药草的苦味混着水汽弥漫开来,她怕被人闻到,特意把灶房的窗户关严了。
“在煮什么?”顾晏廷走进来,鼻尖动了动。
“哦,有点着凉,煮点姜茶。”苏清沅赶紧用布把药锅盖上,脸上尽量保持自然。
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水壶倒了杯凉水喝,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苏清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水快开了,你先回屋等着,我马上就好。”
顾晏廷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等药汁熬得浓稠,苏清沅找了块干净的粗布,蘸着药汁拧干,小心翼翼地端进里屋。顾晏廷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
“这是……”他看着那块冒着热气的布巾,眉头微蹙。
“刚不是说给你揉揉吗?”苏清沅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我妈以前教过我个法子,用草药敷敷能缓解腰疼,你试试?”
他盯着她手里的布巾,又看了看她眼里的期盼,沉默了几秒,终是点了点头,慢慢解开了腰带,褪去了外衫。
后腰的皮肤紧实,却能看到一道浅浅的旧伤痕迹,是当年训练时留下的。苏清沅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温热的布巾敷了上去。
“烫吗?”她问。
“还好。”他的声音有点闷,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
布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带着草药的微苦,却奇异地缓解了腰间的酸痛。顾晏廷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了些。
苏清沅跪在炕上,专注地给他换药巾,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她的头发垂下来,偶尔扫过他的后背,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这法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苏清沅的动作顿了顿,心里飞快地想了个说辞:“以前……总觉得你不待见我,不敢在你面前多事。”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因为他常年不归、婆媳矛盾心存怨怼,自然不会关心他的腰伤。
顾晏廷没再接话,屋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她偶尔翻动布巾的轻响。过了会儿,他忽然低低地说了句:“以前……是我不好。”
苏清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却已经闭上了眼,侧脸的线条在油灯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释然,有暖意,还有点小小的委屈。她低下头,继续给他敷药,声音轻得像叹息:“都过去了。”
药敷得差不多了,苏清沅收拾好布巾和药锅,打算去灶房清洗。刚走到门口,就被顾晏廷叫住了。
“清沅。”
“嗯?”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说:“谢谢你。”
苏清沅笑了笑:“谢啥,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框上,轻轻舒了口气。刚才他那句“以前是我不好”,像一把钥匙,悄悄打开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却不再让人觉得烦闷。苏清沅看着灶房里那锅还没倒的药渣,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像这被草药缓解的腰伤一样,慢慢变好。而她藏在空间里的那些秘密,或许有一天,也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慢慢告诉他。
她端起药锅往外走,雨丝落在脸上,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却让她心里更踏实了。日子还长,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焐热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