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廷说到做到,没过两天就找了大队书记李建国。他没把话说得太满,只说苏清沅手里有批老种子,试种效果特别好,早熟、抗病,口感也出众,问能不能在队里小范围推广试试,若是成了,能给社员们多添点收成。
李建国是个实在人,一听有这等好事,当即就来了兴致:“真有这么好的种子?我得去瞅瞅。”
顾晏廷便领着他回了家。彼时苏清沅种的番茄已经红透了半架,黄瓜也挂得条条饱满,玉米杆子更是挺拔粗壮,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透着股旺气。李建国蹲在菜地边,捻着颗红番茄掰开,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酸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嚯!这品相,绝了!”他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清沅丫头,你这种子真是宝贝啊!”
苏清沅适时递上准备好的说辞:“书记,这是我过世的母亲留下的,说是以前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品种,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种的,没想到长这么好。”
“好!太好了!”李建国一拍大腿,“队里的菜地刚好要换季,我看就先划一小块地,用你的种子试种,你负责技术指导,工分照记最高的!要是成了,明年就在全队铺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队里很快划出两分试验田,苏清沅选了几个细心的妇女跟着学,张婶第一个报了名,积极性高得很。她把留好的种子分下去,又特意强调了浇水和施肥的讲究——当然,没提灵泉水,只说是“母亲传下来的法子,得细致些”。
顾晏廷每天下班都去试验田转一圈,看着那些幼苗在苏清沅的照料下一点点冒芽、长叶,比自己挣了工分还高兴。有时苏清沅忙不过来,他就默默帮着搭架子、除草,两人在田埂上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试验田的菜长得快,不过二十天就显出了不同。番茄藤蔓比普通的壮实,挂果也密;黄瓜更是一根接一根地冒,看着就让人眼热。队里的社员路过时,总要停下脚多看几眼,议论纷纷。
“清沅这种子是真神了,我家的黄瓜才刚爬架呢。”
“可不是嘛,这要是多种点,冬天就能多存点菜了。”
赞誉声多了,自然也引来了不和谐的声音。村西头的王婆子就酸溜溜地跟人念叨:“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看啊,指不定是用了啥邪门法子,这苗长得太快,说不定结的果中看不中吃呢。”
这话传到苏清沅耳朵里时,她正在摘第一茬熟了的黄瓜。翠绿的瓜身带着小刺,顶花还新鲜着,看着就喜人。张婶替她不平:“清沅,你别理那王婆子,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她家那几分菜地种得跟荒草似的,有啥资格说你。”
苏清沅笑了笑,把一根最直溜的黄瓜递给张婶:“张婶,尝尝鲜。好不好吃,大家心里有数,犯不着跟她置气。”
她心里清楚,人多嘴杂,有质疑很正常,等果实真正端上饭桌,自然能堵住悠悠众口。
果然,队里分了第一批试验田的蔬菜,每家都领到了两个番茄、一根黄瓜。拿到的社员回家一尝,全都赞不绝口,番茄酸甜多汁,黄瓜脆嫩爽口,比自家种的强太多。
“王婆子,你尝尝这个!”有好事的社员特意把番茄送到王婆子跟前,“清沅种的,你不是说中看不中吃吗?”
王婆子抿着嘴没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嘟囔了句“我不爱吃酸的”,灰溜溜地回了家,再也没说过闲话。
风波平息,试验田的成功却让苏清沅在队里的名声彻底立了起来。以前总有人背后说她是“城里来的娇小姐,啥也不会干”,如今见她不仅能下地挣工分,还能种出这么好的菜,态度都变了不少,见了面都客气地喊一声“清沅”。
这天晚上,顾晏廷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小布包,递给苏清沅:“给你的。”
苏清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样式简单,却打磨得锃亮。她愣了一下:“这是……”
“上次你卖珍珠的钱,我给你打了对镯子。”顾晏廷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看别的女同志都戴,想着你也该有一对。”
苏清沅拿起镯子,触手温润,心里更是暖得厉害。她知道,他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的。她把镯子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正合适,轻轻一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好看,谢谢你,晏廷。”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
顾晏廷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谢啥,以后有好东西,都给你留着。”
窗外,月光洒进院子,照在试验田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些蓬勃生长的蔬菜还在悄悄积蓄力量。苏清沅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心里踏实又安稳。她知道,日子就像这地里的菜,只要用心经营,总会慢慢长出希望,结出甜美的果实。而身边这个沉默却靠谱的男人,就是她在这片土地上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