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院墙上的积雪化了,露出斑驳的青砖,墙角的草芽偷偷钻了出来,嫩得能掐出水。念安也长开了,小脸蛋白白净净,眼睛像苏清沅,又大又亮,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招人疼。
顾晏廷上工前,总要先抱着念安在院里转两圈。小家伙穿着苏清沅用空间花布做的小袄子,被爹举得高高的,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手还会去抓爹耳边的头发,抓得顾晏廷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把他放下来。
“你轻点,别揪你爹头发。”苏清沅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端着刚温好的米汤,“该喂他吃饭了。”
顾晏廷把念安抱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棉垫的炕上。苏清沅舀了一勺米汤,吹凉了递到念安嘴边,小家伙张开嘴,“啊呜”一口咽下去,小舌头还会舔舔嘴角,样子憨得很。
“这小子,随你,爱吃。”顾晏廷坐在旁边看着,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自打念安能吃辅食,苏清沅就变着法用空间里的食材给他做吃的:小米粥熬得糯糯的,南瓜泥蒸得甜甜的,偶尔还会用灵泉水冲点米粉,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比村里同龄的娃壮实不少。
赵秀兰常说:“咱念安是喝蜜水长大的,你看这气色,红扑扑的,比年画里的娃娃还俊。”
念安四个月时,学会了翻身。只要把他放在炕上,眨眼的功夫,他就能从平躺翻成俯卧,小胳膊撑着炕,脑袋抬得高高的,乌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有次苏清沅转身去拿尿布,回头就见他快翻到炕边了,吓得她赶紧冲过去把人抱回来,心怦怦直跳。
顾晏廷知道后,特意在炕边加了块挡板,又用空间里的软布缝了个厚垫子,铺在炕边的地上,生怕孩子摔着。“等他再大点,我就给炕周围都装上栏杆。”他一边钉挡板,一边说,语气里满是紧张。
苏清沅被他逗笑了:“哪有那么金贵?村里的娃满地爬,不也好好的?”话虽如此,却把挡板又往中间挪了挪,确保万无一失。
天气暖和后,苏清沅常抱着念安去院里晒太阳。她坐在小马扎上,念安趴在她腿上,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苏清沅就指着天上的云、院里的鸡,慢慢教他:“那是云,白白的;那是鸡,会下蛋……”
念安似懂非懂,只是跟着“啊”“呀”地应着,小脚丫还会蹬来蹬去,把苏清沅的裤腿踢得皱巴巴的。
顾晏廷下工回来,老远就听见儿子的声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进门先不洗手,径直走到苏清沅身边,把念安从她腿上抱起来,用胡茬蹭蹭儿子的脸蛋,惹得念安咯咯直笑,小手使劲推着他的脸。
“今天在空间里摘了些草莓,红得很。”顾晏廷抱着念安,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饱满的草莓,沾着新鲜的水珠,“给你尝尝。”
苏清沅拿起一颗,刚要放进嘴里,念安的小脑袋就凑了过来,小嘴张着,“啊”地叫了一声。苏清沅笑着把草莓递到他嘴边,他舔了舔,眼睛瞬间亮了,小舌头卷着草莓,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不少红色的汁水,像只偷喝了酒的小猫。
“这孩子,跟你一样爱吃甜的。”顾晏廷笑着帮儿子擦了擦嘴,又拿起一颗草莓,喂到苏清沅嘴边,“你也吃。”
夕阳的金辉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念安在爹的怀里打着小哈欠,苏清沅靠在顾晏廷的胳膊上,看着儿子满足的睡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
空间里的麦子已经磨成了面粉,蒸出的馒头又白又暄;灵泉边的蔬菜一茬接一茬地长,永远吃不完;鸡棚里的母鸡每天都下蛋,足够一家人吃。而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有哭闹,有欢笑,有他和她,还有这个慢慢长大的孩子,构成了最平凡也最踏实的日子。
苏清沅知道,念安的成长还很长,会有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背上书包……而她和顾晏廷,会陪着他,看着他,把这带着秘密的、温暖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直到青丝变白发,直到院子里的桃树,又结出满枝的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