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邻县供销社谈合作那天，顾晏廷特意把吉普车擦得锃亮，车头还系了条红绸带，看着格外精神。苏清沅装了满满一箱样品，从经典的芝麻糕、枣泥糕，到新奇的椰蓉糕、芒果糕，样样用竹篮分装，透着股讲究劲儿。
邻县比县城稍大些，供销社的李主任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见顾家的吉普车，他就笑着迎上来：“顾老板，苏同志，早就听说你们有辆‘功臣车’，今日一见，果然精神！”顾晏廷握着他的手笑：“就是辆旧车，图个送货方便。”
进了供销社，李主任让售货员腾出块柜台，把顾家的糕点一样样摆出来。路过的顾客眼尖，指着芒果糕说：“这不是市里东风供销社卖的那款吗？咱这儿也有了？”李主任趁机吆喝：“刚从县城顾家糕坊请来的，味道正，数量有限，要的抓紧了！”
苏清沅没忙着谈生意，先给围上来的顾客分试吃装。有个大爷尝了枣泥糕，直咂嘴：“这枣甜得很，一点不涩，比我家自己晒的还好吃。”苏清沅笑着说：“大爷有眼光，这是用灵泉水浇的枣，甜度高，您要是喜欢，以后常来买。”
李主任在一旁看在眼里，等顾客散了，才正色道：“不瞒你们说，早就听说顾家糕坊的名气，就是路远了点。现在你们有车送货，这事就好办了。我看这样，每月给我们供五十斤，先试三个月，怎么样？”
顾晏廷和苏清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五十斤虽不算多，但这是打开邻县市场的第一步。“李主任放心，”顾晏廷拍着胸脯，“咱保证每周送两次货，新鲜热乎，质量绝不含糊。”
回程时，吉普车的后箱空了大半，换来的是一张供货协议。苏清沅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说：“晏廷，咱这车是不是该装个喇叭？下次去赶集，提前喊两声‘顾家糕坊’，准能吸引更多人。”顾晏廷觉得有理，当即拍板：“回去就找修车铺弄，再把车斗加固一下，以后能多装些货。”
没过几天，吉普车就装上了新喇叭，“嘀嘀”一响，比以前精神多了。周末去周边公社赶集时，顾晏廷特意让苏明坐在副驾驶，拿着喇叭喊：“顾家糕坊的新鲜糕点，有芒果糕、椰蓉糕，过来尝尝喽！”果然引得不少人围过来，一车糕点不到晌午就卖光了。
海棠和晚樱现在最爱跟着坐车。每次顾晏廷要出门，两个小丫头就拽着他的衣角喊“爹，带”，被抱上车后，就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树”“车”“人”。有次路过果园，晚樱指着树上的苹果喊“糕”，逗得顾晏廷直笑：“等苹果熟了，爹就让娘给你做苹果糕。”
苏清沅听着父女仨的笑声，心里像揣了块暖玉。她知道，这辆吉普车不仅是送货的工具，更是他们家日子往前奔的见证——从农村到县城，从邻县到公社，车辙印过的地方，就有顾家糕坊的甜香。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顾晏廷当初的果断，离不开空间的助力，更离不开一家人拧成一股绳的劲儿。
这天晚上，顾晏廷保养完车子，进院就看见苏清沅在灯下画图纸。“又琢磨啥新花样呢？”他凑过去看，纸上画着个三层的糕点盒，每层都标着不同的糕点样式。“王主任说，快到国庆了，想要些高档礼盒，”苏清沅指着图纸，“我想着用松木做盒子，里面垫上油纸，再配个手提绳，看着既大气又实在。”
顾晏廷点头：“我明天就去木匠铺订做。对了，国庆前咱开着车去趟市里，给王主任和李主任送些样品，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商机。”苏清沅笑着应下，心里已经盘算开了——等国庆礼盒卖好了，就该琢磨着雇个专门开车送货的师傅了，这样她和顾晏廷就能腾出更多精力，把糕店做得更精细，把生意铺得更宽。
窗外的月光落在吉普车的车顶上，像镀了层银。苏清沅看着那抹熟悉的墨绿色，忽然觉得，这车子就像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起步时有些磕绊，但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总能驶向更宽的路，遇见更暖的光。而那一路飘着的糕香，就是最踏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