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顾家糕坊接了笔给外贸公司供货的订单——用空间里的优质糯米做的桂花糕，要出口到东南亚，订单量足，利润也比寻常生意高了不少。等这笔款子到账时，顾晏廷拿着存折，偷偷琢磨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周末，拉着苏清沅往市里去了。
“带你去个好地方。”他开着吉普车，神秘兮兮地说。苏清沅笑问：“又要给我买啥？上个月刚添了的确良衬衫。”顾晏廷只笑不答，把车停在了市里最老牌的“锦绣绸缎庄”门口。
推开雕花木门，满室的丝绸光泽晃得人眼晕。苏清沅一脚踏进去，脚步就顿住了——货架上挂着的素色杭绸、印花软缎、织锦缎，每一款都让她心头一颤。穿越前，她最爱的就是旗袍，衣柜里总挂着几件不同款式的，来到这个年代后，忙着生计，早已把这份念想压在了心底。
“喜欢吗？”顾晏廷在她耳边轻声问，“我听王主任说，这儿的老师傅做旗袍最地道，特意带你来选块料子。”苏清沅转头看他，眼眶有点热——他竟连她这点藏在心底的喜好都记着。
她指尖抚过一块月白色的杭绸，料子轻软得像云，上面暗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光下才隐约可见。“就这个吧。”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这种低调又雅致的料子，最合她的心意。
老师傅量尺寸时，笑着说：“这位同志身段好，穿旗袍肯定好看。要做改良款吗？方便活动，也合现在的时兴。”苏清沅想了想，点头：“就做改良款，袖子稍长些，裙摆到膝盖下，日常也能穿。”她虽怀念传统旗袍的韵味，但也得适应这个年代的生活节奏。
取旗袍那天，顾晏廷特意提前关了铺子。苏清沅在镜前换上，月白色的绸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改良后的立领衬得脖颈纤细，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暗纹在光下流转，既有旧时光的雅致，又不失利落。
“好看。”顾晏廷看得有些发怔，伸手拂过她袖口的盘扣，“比我想象中还好看。”苏清沅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忽然笑了——穿越这么多年，忙着挣钱、养家、适应时代，好像很久没这样好好看过自己了。这块从空间灵泉旁采摘的蚕丝织成的绸缎（她悄悄用空间原料置换了部分面料），做成的旗袍，仿佛是连接两个时空的纽带，让她在烟火日常里，寻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赵秀兰见了，也直夸：“这料子滑溜溜的，穿在身上跟没穿似的吧？清沅穿着，真像画里走出来的。”海棠和晚樱围着她转，伸手想去摸裙摆，被顾晏廷笑着拦住：“小心点，别给娘弄脏了。”
周末去市里赴王主任的答谢宴时，苏清沅就穿着这件旗袍。席间有人问起，她笑着说是自家先生给做的，王主任打趣顾晏廷：“看不出你还是个疼媳妇的，这眼光，绝了！”顾晏廷嘿嘿笑：“她跟着我忙前忙后，该穿点好的。”
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裙摆，带着淡淡的花香。苏清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轻声说：“其实我以前，有好几件旗袍呢，都是我奶奶给我做的。”顾晏廷握着方向盘，认真听着：“以后喜欢，咱再做几件，云锦的、香云纱的，都给你做全了。”
苏清沅心里一暖。她知道，顾晏廷或许不懂旗袍背后的那些时光故事，但他懂她穿上时眼里的光。这70年代的日子虽忙碌，却因为有他这份懂得，让她在异乡的岁月里，既能扎下根去挣生活，也能偶尔拾起心底的念想，活得踏实又自在。
旗袍被她小心地挂在衣柜最深处，只在重要日子才穿。每次穿上，都像在提醒自己：不管在哪个年代，认真生活的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也值得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份雅致与体面。而这份体面，是她和他一起，用一笼笼米糕、一趟趟送货、一次次算计，实打实挣来的，甜得心安，暖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