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顾晏廷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院外的老槐树在晨雾里晃着枝叶，空气里飘着露水混着泥土的清新味，他系上赵秀兰特意做的粗布围裙，踮脚从橱柜顶层取下一个陶瓮——里面装着苏清沅空间里的灵泉水，平时舍不得多喝，只在做吃食时添上一点，能让味道格外鲜甜。
“你咋起这么早？”赵秀兰端着菜篮从外面回来，看见儿子在灶台前忙活，不由笑了，“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作坊盯新米到货？不多睡会儿？”顾晏廷正往瓷碗里磕鸡蛋，土鸡蛋的蛋黄透着橙红色，在碗里滚出圆圆的印子：“想给清沅做碗鸡蛋羹，她昨晚对账到半夜，得补补。”
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蛋液，动作比在作坊揉面团时还细致。等蛋液搅得绵密无泡，才往碗里加了两勺灵泉水，又撒了点细盐，最后放进蒸笼里。“王婶说，女人多吃鸡蛋养身子，要是怀了孩子，每天吃一个都不够。”顾晏廷盯着蒸笼的热气，语气里藏着点期待。
赵秀兰了然地笑了，把菜篮里的青菜摆到案板上：“你这心思，比做糕还细。清沅要是知道，肯定高兴。”正说着，屋里传来动静，苏清沅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灶前的顾晏廷，还有蒸笼里飘出的热气，心里顿时暖了半截。
“怎么不让娘帮忙？”她走过去，伸手替顾晏廷擦了擦额角的汗。男人回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晨光：“想亲手给你做，你尝尝，比上次王婶做的还嫩。”说话间，蒸笼的盖子“咔嗒”响了一声，鸡蛋羹的香气瞬间漫满厨房，嫩黄的表面泛着水光，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顾晏廷先盛了一碗，吹凉了才递到苏清沅手里：“小心烫。”苏清沅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灵泉水的清甜混着鸡蛋的醇香在舌尖散开，软嫩得不用嚼就化了。她抬头看向顾晏廷，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着被夸的孩子：“好吃，比以前做的都好。”
顾晏廷立刻笑了，又盛了一碗递给赵秀兰，自己则拿着馒头就着咸菜吃起来。“今天送海棠和晚樱去作坊后，我带你去个地方。”他咬了口馒头，含糊地说，“昨天路过供销社，看见有卖新鲜的水蜜桃，还订了点你爱吃的酸梅，都放在车上了。”
等吃完饭，顾晏廷牵着两个女儿往作坊走。海棠和晚樱穿着同款的碎花小褂，小手攥着父亲的食指，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爹爹，今天能做草莓糕吗？”“我想给娘带一块！”顾晏廷弯腰摸了摸女儿们的头：“行，今天让石头叔叔多做两笼，给娘留最大的。”
苏清沅在家核对完账本，刚准备去分厂，就看见顾晏廷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两个布袋子，一个装着粉嫩嫩的水蜜桃，另一个装着玻璃瓶装的酸梅酱。“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盯新米到货？”苏清沅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水蜜桃的绒毛，软乎乎的。
“让石头盯着呢，他办事我放心。”顾晏廷擦了擦汗，把自行车停好，“咱去郊外走走，昨天我路过一片杏林，现在正是结果的时候，能摘点新鲜杏子。”苏清沅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没好意思拒绝，换了件轻便的蓝布褂子，就跟着他出了门。
自行车穿行在乡间小路上，风里飘着麦浪的清香。顾晏廷骑得很慢，时不时回头叮嘱：“坐稳了，前面有个小坡。”苏清沅坐在后座上，手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到了杏林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满树的杏子挂在枝头，黄澄澄的像小灯笼，顾晏廷找了根长竹竿，小心翼翼地打落熟透的杏子，生怕碰坏了。苏清沅蹲在树下捡，偶尔拿起一个擦干净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清爽又解腻。
“慢点吃，别酸着牙。”顾晏廷递过来一张手帕，看着她嘴角沾着的杏子汁，忍不住笑了，“要是怀了孩子，可不能吃这么多酸的，听说对牙不好。”苏清沅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没接话，心里却悄悄泛起一阵涟漪——这个男人，总能在不经意间，把对孩子的期待藏进每一个细节里。
夕阳西下时，两人提着满满一篮杏子回家。顾晏廷推着自行车，苏清沅走在旁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今天开心吗？”顾晏廷忽然问。苏清沅点头：“开心，好久没这么清静过了。”顾晏廷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以后我多陪你出来，要是有了孩子，咱就带着孩子一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苏清沅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或许第三胎，真的不是负担。晚风再次吹起，带着杏儿的甜香，还有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暖意，在乡间小路上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