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那一声关门声，像砸在我心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世的血，前世的哭声，一下全涌了回来。
不行。
不能让他把姐姐带走。
我转身扑到座机前。
听筒还没挂好，里面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
“眠眠？”
“眠眠你怎么了？”
我哭得声音都劈了。
“妈妈！”
“周老师把姐姐推进车里了！”
“他要带走姐姐！”
“快报警！”
妈妈那边猛地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她声音都变了。
“眠眠，别怕。”
“告诉妈妈，车牌号是多少？”
我踮起脚，趴回窗边。
那辆黑车已经亮了灯。
我死死盯着车尾。
眼泪糊住了眼睛。
可我不敢眨。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外喊。
“江A......”
“后面是七三九五！”
妈妈立刻说：
“好，妈妈听见了。”
“你别下楼。”
“锁好门，妈妈马上回来！”
她话音刚落，我又抓起电话按了110.
小手抖得厉害。
好几次都差点按错。
电话一通，我就哭喊：
“警察叔叔！”
“有人抓我姐姐！”
“他是大学老师！”
“他把我姐姐推进车里了！”
接警员一直让我慢慢说。
可我慢不下来。
我怕慢一秒，姐姐就没了。
我把小区名字、楼号、车牌全报出去。
挂掉电话后，我又冲回窗边。
黑车已经开始往前动。
我心一横，推开窗户。
拼命往楼下喊：
“救命！”
“有人绑架我姐姐！”
“黑色车！江A七三九五！”
“拦住他！”
小区晚上很安静。
我的哭喊声撕开夜色。
楼下有人抬头。
有人从阳台探出身子。
“谁家孩子在喊？”
“怎么回事？”
我拍着窗台，哭得嗓子发疼。
“拦车！”
“他是坏人！”
“他把我姐姐抓走了！”
那辆黑车刚开到单元门口。
一楼的王奶奶先冲了出来。
她腿脚不好，却扯着嗓子喊：
“拦住那辆车！”
“别让他出去！”
门卫大叔也听见了。
他从保安亭跑出来，按下了小区门口的横杆。
黑车被堵在出口前。
车里的人明显急了。
车头猛地往前一冲。
差点撞上横杆。
保安大叔拍着车窗喊：
“停车！”
“车里什么情况？”
周教授摇下车窗。
他的脸还是那副斯文样。
甚至还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误会。”
“我是她导师。”
“学生论文有事，我带她去学校。”
我在楼上看得发抖。
骗人！
他又在骗人！
我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喊到声音发哑。
“不是！”
“他骗你们！”
“我姐姐不想走！”
“他把姐姐推进去的！”
这时，姐姐终于出现在后车窗边。
她的脸白得吓人。
一只手用力拍着玻璃。
我看见她嘴在动。
可车窗关着，我听不见。
但我知道。
她在求救。
周教授脸色彻底变了。
他回头不知道对姐姐说了什么。
姐姐拍窗的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更用力地拍起来。
保安大叔也看出不对。
他一把拔掉车钥匙前方的横杆控制器。
又招呼旁边的人：
“别让他走！”
“报警了没有？”
王奶奶喊：
“报了！”
“孩子刚才报了！”
楼下越来越多人围上去。
有人拿手机拍。
有人挡在车头前。
周教授终于慌了。
他从车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还想装。
“大家别听小孩子胡说。”
“她姐姐是我学生。”
“她论文不过，情绪不稳定。”
“我这是带她去学校谈。”
这话说得多顺。
跟前世一模一样。
所有脏事到了他嘴里，都成了为别人好。
可这一次，没人马上信他。
因为姐姐还在车里拍窗。
因为后座车门打不开。
因为车窗里，她已经哭了。
保安大叔沉着脸说：
“那你先把人放下来。”
周教授笑容僵住。
“她现在情绪激动。”
“我怕她乱跑。”
人群里有人骂：
“你怕她乱跑，所以锁车门？”
“这还叫导师？”
“赶紧开门！”
周教授脸色难看。
他不得不绕到后座。
车门一打开，姐姐立刻跌跌撞撞地扑出来。
她拖鞋都掉了一只。
手腕上有一道红印。
像是被人狠狠攥过。
我看见她被人扶住，整个人才终于能喘气。
可我不敢停。
我还怕。
我怕他又说服别人。
我怕他又逃掉。
我冲着电话听筒喊：
“妈妈！”
“姐姐下来了！”
“可是坏人还在！”
妈妈没挂电话。
她一直在那边听着。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很稳。
“眠眠，别怕。”
“警察快到了。”
“妈妈也快到了。”
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到了。
警灯一闪一闪，照得楼下人脸发白。
妈妈几乎是和警车同时冲进来的。
她连包都没拿稳。
一看见姐姐，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晚晚！”
姐姐扑进妈妈怀里。
她终于哭出声。
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妈......”
“我害怕......”
爸爸也从单位赶回来。
他平时那么沉默的一个人。
那晚眼睛红得吓人。
他冲到周教授面前，一拳就要砸过去。
被警察拦住了。
爸爸指着周教授，声音发抖：
“你敢动我女儿？”
“你算什么老师！”
周教授还在狡辩。
他推了推眼镜。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
“我只是给学生送资料。”
“她自己上车的。”
“孩子年纪小，乱喊。”
姐姐浑身一抖。
她从妈妈怀里抬起头。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不是。”
“我没有要上车。”
“他让我去车里拿资料。”
“我刚弯腰，他就从后面推我。”
“车门关上后，他按住我，不让我下车。”
周教授脸色一沉。
“姜晚，你想清楚再说。”
“你论文还在我手里。”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彻底安静了。
警察抬眼看他。
“你这是威胁受害人？”
周教授这才意识到说错话。
他立刻闭嘴。
可已经晚了。
楼下有好几个人都录了视频。
他那句话，清清楚楚。
警察让他打开车门检查。
后座脚垫上散着几份论文。
旁边还有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确实有参考文献。
可更里面，还有一瓶已经拧开的水。
几片没有包装的白色药片。
还有一条折好的黑色围巾。
周教授立刻说：
“那是我的胃药。”
“水也是我自己喝的。”
警察没听他解释。
直接把东西封存。
又调了小区监控。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
姐姐站在车边。
他拉开后座车门。
姐姐刚弯腰，他就抬手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