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姓柳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柳巨侠冲入林中不久,树林里便接连有痛吼、闷哼声响起,期间还夹杂着武器交击的脆响。
  至于他的三名同伴,则亦是冲入了林中,与躲藏在林中各处的悍匪交起手来。
  在此过程中,顾阳倒也听话,始终藏在马屁股后面,一边维持着脸上的惊惶,一边探出神识,观察着树林中发生的一切。
  话说关于这批林中悍匪,顾阳其实早有察觉,若非有柳巨侠四人杀出,他也想与这帮匪徒耍弄一番。
  “眉稀、齿疏、筋黑、目赤……果然是食人之相!”
  神识感应着树林中那些悍匪模样,顾阳眼眸微眯,心中亦是杀意大起。
  “哗啦啦~”
  左前方一棵大树后,一名腿上带伤的独眼光头汉子突然跳将出来,看到顾阳身前那匹骏马,其人脸上登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一瘸一拐地朝马儿冲来,瞅见马屁股后面还藏有一个老头儿,当即想到不想地甩动手上环刀,狠狠劈落。
  “老东西!给爷爷让开!!”
  环刀带着凛冽杀气,眨眼就落到顾阳头顶。
  但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骏马也不知突然发了什么疯,一只后蹄以怪异的姿势猛地一抬,正好踢在了环刀刀柄上。
  环刀受此外力突兀一折,再诡异一旋,竟是乍然回转从汉子的脖颈处一穿而过,沿途洒下大蓬鲜血。
  “嗬……嗬嗬……”
  当啷一下,光头大汉手中环刀落地,两只手同时捂住喷血的脖腔,圆睁的瞳孔中更是蕴满了惊诧和恐惧。
  奈何直到最后一口生气散尽,他也没想通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随着光头大汉扑通栽倒,顾阳也是面露惊惶,一屁股坐倒在地。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身前一棵大树后就冲出一道雄壮身影,却是柳巨侠杀而复返。
  “大胆!竟敢伤及无辜,抄洒家的老窝……”
  他这句话尚未说尽,便看到了那具倒在自己坐骑旁边的尸体。
  瞅见顾阳无恙,柳巨侠粗犷的脸上有惊异神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便再次提速,一个纵跃落在了顾阳面前。
  “老人家,你没事儿吧,这是……”
  “咳……咳咳……”
  顾阳借着柳巨侠的搀扶,扶着胸腔从地上缓缓爬起,苍老的脸上尤有余悸。
  “呼——刚刚……幸好有大侠的神马在此,否则小老儿定然性命不保……”
  顾阳喘着粗气,将方才马儿仰蹄救人一幕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嘴里一口一个“神马”的,直夸得柳巨侠面露赧然。
  柳巨侠扭头斜睨自己坐骑,心里也不由嘀咕道:看你这个家伙平日里性子暴烈,却不想关键时候还会救人?!嗯,待此间事了,帮你寻几匹母马骑骑。
  就在这个当口,树林中又有脚步声传来,却是柳巨侠的三名同伴则返回来。
  他们身上裹挟着杀气与鲜血,齐齐冲至柳巨侠身边,拱手说道:“柳兄,跑了三个!里面应该有黑风寨的三当家黄眼雕。”
  “黄眼雕?!”
  柳巨侠的瞳孔猛然一缩,继而将手上巨剑往背上一放,扯住坐骑缰绳翻身上马。
  “三位兄弟,我等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剿灭黑风寨这帮畜生,可不能任由他们回去报信啊!”
  得柳巨侠提醒,三位黑衣壮汉彼此互望一眼,继而同时抱拳应道:“我等本就欠柳兄一命,自然愿为柳兄驱使。”
  看着三名汉子齐齐朝自己坐骑跑去,顾阳眼珠一转,却是伸手拽住了柳巨侠裤腿。
  “柳大侠,此行可否带上小老儿?你看这荒山野岭的,你们一走,若是再冒出一个匪人,小老儿可就性命不保了呀。”
  柳巨侠俯身看了顾阳一眼,又望望脚下的光头男尸,最终嘴角一抽,伸手将顾阳拽上马背。
  “既然老人家想与我等同行,那就上来吧,驾!”
  随着柳巨侠缰绳甩动,他坐下的骏马当即扬蹄,朝着树林深处冲去,至于那三名黑衣壮汉,自然也是紧缀在了后面。
  当时是,天上乌云汇聚,林中山风渐起,眼瞅着将有暴雨临盆。
  可柳巨侠等人伏于马背,对周遭天象变化毫不在意,只顾在林中间隙策马狂奔。
  几人就这样奔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某一刻,他们拐过一片山坳,却是在树林掩映中看到了一座阁楼。
  那阁楼共有三层,通体由梨木雕铸,廊柱上的红漆已现出片片斑驳,显然年代久远。
  不过单从其格局布置来看,应是某大户人家修建在此的一处别业。
  依着柳巨侠等人的计划,原本是要从阁楼旁边的小路穿过的。
  只是,就在他们堪堪接近阁楼不久,几人鼻端几乎同时闻到一股奇异香味。
  而那股香味的源头,正是在这座废弃阁楼之内!
  “这味道……”
  浓郁香味缭绕鼻端,柳巨侠一双环眼中却是露出了狐疑神色。
  他却是不曾注意,跨坐在他身后的顾阳早已是面若寒霜,阴沉如水。
  柳巨侠猛地一拉马头,率先朝阁楼门口冲去。
  刚刚接近阁楼大门,他不待马儿停脚,已是提着顾阳从马背上一跳而下。
  “咔嚓!”
  年久的门扉挡不住凶狠的踹踢,当即大大敞开,而五名外来者却是脚步不停,早已如旋风般冲到了阁楼之内。
  循着那股香味的来源,五人径直越过一楼,踏上楼梯,直上二楼。
  他们经过二楼一处大厅,随意一瞥间却是齐齐停脚。
  即便隔着一扇木门,却依旧有浓郁的血腥味从这间屋子里弥漫而出。
  柳巨侠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木门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呀——
  伴随着木门缓缓打开,门后的场景也就映入了众人眼帘。
  就见屋中窗口处,一道浑身染满鲜血的赤条男子悬于半空,将他悬吊而起的,是两根狰狞尖锐、从肩膀两端贯穿而过的猩红铁钩。
  山风微拂,吹动人影晃动,从而使得男子的正面朝向大门。
  然后,众人才看到,此人的胸腔竟是大大敞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