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潘多拉的复仇(下) > 第282章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连织直起身。
  郑邦业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盯着她,随着刚才那句她有片刻耳鸣,随之风声呼啸。
  “给谁报信?霍企山?”她的平静并未有片刻皲裂,像是完全听不懂,“郑老先生你在说什么?”
  郑邦业缓缓一笑。
  “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比较清楚,霍家大夫人葬礼的时候我还碰见过你,礼贤生前的那些蛛丝马迹是你透露给我的吧,你早知道霍尧是礼贤的儿子,知道是霍企山杀了礼贤。也知道霍企山霍尧父子之间的仇恨。”
  “于是在霍尧去英国之后提前给霍企山透露消息,霍尧后来遭遇地那场爆炸和枪杀不得不不说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连织嘴角的笑意已经收了。
  谈判和试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便是滴水不漏笑脸盈盈,对面的老人便是如此。
  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仿佛早已稳操胜券掐住了别人的命脉。
  她道:“您高看我了,郑老先生。这些事情是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做出来的吗?”
  “若不是您今日告知我霍家的渊源,我仍然都是个什么都不知的旁观者。”
  “是啊,想要做到这些不容易,得花费多少力气和时间去布局。”郑邦业道,“其实乃至在这个宴会之前,在和你真正开诚布公之前,我都带着那么一丝不确定,不明白是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你毫不留情想置霍尧于死地,你们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不对吗?”
  郑邦业紧拧的眉头松了,淡笑道,“沉小姐别妄自菲薄,你有这样的能力,你既然能掩人耳目千里迢迢将张琪瑛从槟城送到沉希跟前,让亲生母亲成为杀她最锋利的刀,这样的耐心和周全布局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连织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冷了。
  “可你为什么要害霍尧?”
  郑邦业沉声道,“你不明白他多在意你吗?他能为你开车眼都不眨的撞死沉希,完全不在乎自己背上什么责任,他九死一生都要惦记着回来找你,你想没想过他知道这些有多崩溃,你在他跟前做了三年朋友就是这么对他的吗?”
  “我说了不是我。”
  她声音有一瞬间的尖锐,又很好被风声掩盖,“郑老先生你编的故事很动听,但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胸针丢失大概也是你试探的托辞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连织冲他颔首,和他错过身准备往小道出去。
  郑邦业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
  “是与不是早晚都会有定论,就像假的成不了真的,麻雀也不可能变成凤凰。”他道,“沉小姐,在你的身份真正明辨之前我还能这么叫你吧?我劝你在这里多停一停,毕竟很多事情不宜在人前去说。”
  连织脚下一僵。
  “你隐藏得很好,若不是前后桩桩件件联系起来,我也不可能去动怀疑你身份的念头,毕竟成为了沉家千金,再去坑害沉希可就事半功倍了是不是?”
  有股凉意将她的后背染透了,连织再跨不动一步。
  她转头,看着郑邦业杵着拐杖,朝她走了几步,“你知不知道冒充沉家千金的人是什么下场,前些年因此吃上牢狱之灾的大有人在,有些还是我起草的文件,富贵险中求,你胆子果然很大。这些本来是你的事情,我着老人家好歹一个外人,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霍尧!”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牙齿几乎不由自主的颤栗,无人所见的地方连织手掌已经全部湿濡。
  有些伪装一旦以为成真便真的仿佛泡在温柔乡里,以至于一朝梦碎整个人都晴天霹雳。
  可她面色依然平静,“假冒是仅凭你郑律师一人之言吗?还是你就喜欢凭空捏造故事构陷他人,我从进沉家那天开始就是经过层层验证——”
  郑邦业道:“亲子鉴定最关键的那步,当面采血检验不是还没做吗?”
  连织脸色变白。
  “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这老头子只在国外,所以只能从调查的来和你捋捋整个过程,若是有偏差沉小姐也可以和我补充。”
  他这声沉小姐如今听来十足讽刺,郑邦业道,“最初顾家夫人发现你腰后的胎记取了你的头发,之后沉家邀请你上门再无意取了你的血迹,这些只能算是初步验证答疑解惑,最关键那一步还没做梁家老太太病重你和沉母就匆匆前往港城,期间无意被记者报道,梁老爷子爱外孙女心切自然也就顺势承认了是不是。一切都那么凑巧,任何一局缓缓相扣,不知是上天偏爱你,还是这其间有不为人知的操作,沉小姐能否告知?”
  没有回应,连织紧紧咬住下嘴唇,淡淡的血腥味流淌在口腔。
  她当然不可能再说半个字被他抓住把柄。
  郑邦业也不需要她的回应,他负手望着远方,“你知道对于一个律师来说无妄的猜测远远不如证据来得更有说服力,你种种手段和这一切的巧合让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可头发是真的,血液也是真的,若验证结果无误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真是沉家走丢的那位大女儿,要么真千金自始至终都在你身边,被你提前找到了。”
  轰隆隆....
  是哪处传来的雷声震耳欲聋,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邦业继续道,“于是在这期间我就开始着手调查你身边的人,从同学朋友还有经常来往的同龄女性,但出乎意料的都没有结果,查来查去最终只有一位时间和年龄都吻和。”
  他转头看着连织,“你孤儿院的那位朋友,但似乎对方已经长眠地下,这个答案是不是只有挖出来才知道了。事情到这里不由得有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在这里形成,或许对方才是真正的沉家千金,而你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选择杀而取代之,你觉得这个故事的合理性如何?”
  杀人诛心。
  连织在大学里便知道律师是最冷血的一类人,可她认识明显远远不够,面前这个老人半辈子身经百战,见惯世态炎凉。拿捏她就跟拿捏一只老鼠一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织扯出一丝冷笑,“既然郑律师已经有猜想,还需要我给你答疑解惑吗?你有怀疑大可以告知于天下,你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远没有自己表现的那样平静,乃至于喉咙干哑,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痕。
  有些意外来得猝不及防,乃至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郑邦业看她半晌后笑道:“当然,沉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我还帮他代理过几次案子,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家族血脉被人迫害。你猜猜你会被怎么判?背负的几条人命和运作的手段,你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他最擅长杀人诛心,用平淡的话语任由对方崩溃,说到最后郑邦业话里一转,“但在这之前我还有另外一条路让你选。”
  连织咬紧牙关不说话。
  “中东或者非洲你随便选一个国家,今晚我会用假护照安排你悄无声息的出去,而今晚会出场车祸或者火灾,沉思娅这个身份会葬身其中,永永远远你都别回来。当然你也不可能再回国,我会安排人时时刻刻看着你,让你再没有丝毫可能去害霍尧。”
  “出国?你确定是出国?”
  连织冷笑道,“郑律师,你这怕是和囚禁无疑?我的事业和自由都要因此毁于一旦,你还真会替我考虑。”
  “你字字句句伪善伸张正义,如今躺在床上的霍企山和霍昌兄弟你敢保证没有你和霍尧的手笔?”
  “那是他们死有余辜,而我给你留的路,也比你置霍尧于死地要强一百倍。”郑邦业脸色骤沉,“你永远也想象不出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母亲罹难,父亲背叛,连着心心念念的女孩子都要处心积虑杀他,你有想过他知道这一切的痛苦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连织眼眶发红,“且不提那些事情和我无关,就算是假如是那也是,他罪有应得,是他肆意妄为游戏人间的代价,是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后果,是老天有眼让他这辈子不得好过。”
  恨意的压制也需要麻木,需要日复一日忍耐告诉自己来日方长,要忍!要忍!
  可最初重生的多少个日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