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鬼门穴位旁,都伴有古老针诀,以及展现气血在此处如何运行的动态虚影。
第一针叩鬼市:对应足底一处,针诀强调如履薄冰,劲透涌泉,引地气上涌,镇惊厥,定神魂。虚影显示,针气如何如根须般深入,稳定躁动的气血。
第五针破幽关:位于脊柱某处隐秘凹陷,针诀云如锥破囊,轻旋缓进,通督脉之滞,续断骨之息。
这显然是针对顾奕琛那种重伤的关键之一,虚影演示着如何以微妙的旋转针法,引导生机流过受损的脊髓与骨骼。
第八针暗觉关:在大腿连接胯骨处三指之上,经脉以及血气连通之关键要位。在此穴下针,即刻对大脑产生麻痹的作用,可快速止疼。
第十三针逆生死:位于眉心至百会一线深处,针诀仅有八字:非死非生,一念之间。
这已触及这门技艺最高深、也最凶险的领域。
书中所记,在这里行针需要反复练习,熟练才可,这一针,可将生命垂危之人拉出鬼门关,同时需要施针者以精气为其续命。
岳瑶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用意念去触摸那些气脉的走向,去模拟下针时力度、角度、乃至意念的微妙变化。
她的领悟能力和记忆力一向过于常人,再加上她有中医理论基础,所以掌握的很快。
掌握基本技巧后,她尤其重点研习与骨伤、续接、生机激发相关的几处鬼门针法。
厨房里传来了鸡肉香,岳瑶出了空间。
虽然远未至精通,但关于如何运用这几针去疏通顾奕琛腿部淤塞的经络、激发骨骼愈合的潜力、镇住伤痛带来的元气耗散,她已经有了初步的脉络和胆气。
岳瑶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脖颈,走向厨房。
鸡肉汤已经做好了,她撒上一点细盐调味,盛出一罐到饭盒里。再用棉布包裹保温,便提着饭盒,去往医院。
病房里,周延英站在顾奕琛病床旁边。
看见岳瑶进来正要敬礼说话,岳瑶嘘了一声。
顾奕琛躺在了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比起下午离开时,脸色似乎更加苍白,连唇上都几乎没了血色,呼吸轻浅而缓慢,像是沉入了疲惫与痛楚之中。
岳瑶将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小声问周延英。
“周政委和李大栓呢?”
“周政委回团部开紧急会议了,关于后续工作安排和团长移交的事情。李大栓,去火车站取票了。
团长的伤,医生会诊后建议必须尽快转到京都总院进行系统治疗和康复。这边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
领导们商议后决定,让团长乘火车卧铺回京。开车一路颠簸,对他腿伤恢复反而更不利。火车平稳些,卧铺也能让他尽量休息。
因为嫂子您也要一同回去,所以加急又补了一张卧铺票。李大栓就是去取这两张后天的票。我会作为警卫员随行。”
“后天?具体什么时候?”
“定的后天中午十二点。”
岳瑶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将近一整天的车程,对于顾奕琛现在的身体状况,无疑是个考验。
“好。”她略一沉吟,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个地址和几行字,递给周延英,“小周,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去邮电局,给我家里发个电报。”
周延英接过纸张,上面写着地址以及电文。
“母 安。19日午抵京。带您女婿回。瑶。”
“辛苦你了,现在就去吧,这里我看着。”
“是!嫂子,我尽快回来!”
岳瑶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顾奕琛脸上。
他眉心无意识地蹙着,即使在昏睡中,那份源于剧痛的忍耐依然刻在脸上。
她俯下身,凑近些仔细观察他的呼吸,这不是寻常的安睡。
按照中医的理论,这更像是痛厥或伤厥的范畴。
并非完全的昏迷,而是因剧痛导致的气机逆乱、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从而出现的意识模糊、似睡非睡、短暂昏不知人的状态。
岳瑶能想象出,那被石膏固定住的腿伤处,是怎样的灼痛、胀痛、刺痛在反复交织啃噬着他的神经。
下午那场强撑着完成的登记和移动,消耗了他本就因失血而匮乏的元气,此刻疼痛已经将他淹没了。
岳瑶从床尾拿起晾着的毛巾,在盆里倒了温水,浸湿、拧干,然后回到床边替他擦拭额头上、脖颈间的冷汗。
此时顾奕琛才悠悠醒转。看见岳瑶近在咫尺的脸,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岳瑶轻声说道:“很疼是吗?抱歉,下午的时候,我不该拽着你去结婚的,你伤的很重。”
“没事儿。还好,不……疼……” 顾奕琛的声音轻微颤抖。
“顾团长,你相信我吗?我会些医术,不是赤脚医生那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扎几针,能即刻缓解疼痛,让你好受些。”
顾奕琛苍白的脸上掠过惊讶:“你会修车,还会医术,记得你还会防身术,现在你又说懂医术。岳瑶同志,还有你不会的吗?”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岳瑶嘴角弯了一下,随即恢复正色。
“那么,你要试试吗?不过,我需要施针的穴位,位置比较特殊。在你的腹股沟附近,所以,你需要解开裤子。”
顾奕琛:“……”
岳瑶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不等他开口,便平静地补充道:“在医者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和需要处理的病症。
我想,顾团长在战场上若负伤,遇到战地医院的女医生需要紧急处理伤口时,也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性而拒绝治疗,对吗?此刻,同理。”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顾奕琛默认表示认同。
他此刻的穿着,确实也方便这个尴尬的操作。
由于右腿打着石膏,普通的裤子根本无法穿上。
因此,他下身穿着的是特制的宽松病号裤。
“好,那你就试试。”
“好。”
岳瑶解开了他病号裤侧面的部分系带,将裤腰向下褪至合适施针的位置,露出紧实腰腹和白色的大裤衩。
他的六块腹肌此刻有点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