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调侃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怎么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种话。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顾奕琛看着她那副难得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关系。我喜欢不喜欢你,是我的事情。而你喜不喜欢我,也能自己决定。你不必有负担。”
顾奕琛收回目光,推着轮椅去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
岳瑶看着他低头看书的侧脸,将刚才的紧张收了收。
定神去将托盘放下,将药仔细看了,确定没问题。才倒了水走到他身边。
“喏!吃药。”
顾奕琛接过药和水杯。
“谢谢。”
岳瑶突然想到了什么,去柜子里拿了笔记本和一支英雄钢笔。随后在上面认真的写了几行字。然后拎着那笔记本往他面前一递。
“契约婚姻第一条:我没有喜欢你之前,你不可以喜欢我。为的是避免我的尴尬。另外,我喜欢你,我会通知你,而不是等顾团长你通知我。”
她把笔记本放在他手边,又将钢笔递过去。
“签字。写上你的名字,再在后面写一个同意。”
顾奕琛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又抬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下巴微微扬着,眉眼里带着几分清冷的傲气,活脱脱一副“我就是规矩”的大女主样子。
顾奕琛看着她这副可爱模样,笑出一口白牙。接过笔,低头在那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潇洒的写下自己的:顾奕琛,同意。
签完,他把笔记本递还给她。
岳瑶接过来看了看,很满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顺手把笔记本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敲响。张主任领着邓英俊和几名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新的绷带和药水。
“顾团长,我们来换石膏。”张主任笑着招呼。
邓英俊跟在最后面,端着个托盘,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表情有点搞笑。
被一个从战场上下来有军魂的男人钉过的滋味,谁体会过谁懂。
不由得后脊背凉嗖嗖就是了。
换绷带的过程很顺利。随后邓英俊对岳瑶说道。
“岳同志,顾团长这条腿,因多日不能正常运动,血液循环有些缓慢。脚底的涌泉穴,每天按摩十分钟,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对伤势恢复有很大帮助。”
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余光一直往顾奕琛那边瞄。
“还有大拇指的中段,用两只手指夹住,轻轻拉一拉,也是很好的。每天一次,同样每次十分钟就行。”
他说完,又飞快的瞄了一眼顾奕琛。
岳瑶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
换了透气的夹板式固定器,顾奕琛顿觉轻松不少。再看膝盖的肿已经消掉了不少,贯穿伤口已经结痂,好转的速度亲眼所见更让他吃惊。
岳瑶完全可以说是神医了。
而张主任并不知道还有一位神医在给顾奕琛治疗,他只当是顾奕琛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
“顾团长,恭喜你,看这恢复速度以及伤口结痂程度,都非常理想。现在拆了石膏,需要清理沐浴。”
岳同志,您帮顾团长洗澡的时候呢,水从后背往下流就流不到腿上。洗完先擦干上身,腿部要用毛巾擦拭就好,别扯到伤口。
既然恢复的这么好,你们可以也下楼去走动走动了。”
“好的。”
张主任和邓英俊等人走后,顾奕琛对岳瑶说道:“等周延英回来再帮我沐浴。”
“应该快到晚饭时间了吧,周延英可能会在警卫连吃了晚饭再回。
还是我帮你沐浴吧,顺便完成今天的行针。
邓英俊说的方法也可以通过针灸穴位实现最佳效果。等结束后,我陪你下楼走走吧。”
顾奕琛低头看了看手表颔首:“既然可以出去了,晚饭,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吧,谢谢你为了我的腿伤做出了百分百的努力。”
有好吃的,岳瑶自是愿意的。
“那就吃西餐吧。我要去京都西菜馆。”这个年代的西餐她还没吃过呢,很想尝尝。
“好。”
岳瑶便递给他拐杖,他起身时觉得受伤的腿轻松了很多,心情愉悦。
“对了,你怎么不戴手表呢。我不是买给你了吗?戴手表看时间方便。”
岳瑶没推辞:“还没来得及戴呢,我明天就戴。”
的确没手表不方便。就当先借顾奕琛的吧,以后把钱还给他便是。
岳瑶抬起头看他:“好了顾同志,沐浴更衣准备出门吧!”
便去搬来一把椅子到浴室。打开花洒试水温。
顾奕琛坐下脱下衬衫,微微直起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绷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岳瑶走到他身后举起花洒,温水从高处落下,打在他肩头,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些水珠。
水流过宽阔的肩背,在两块斜方肌之间汇成一道细流,沿着脊柱的沟壑缓缓而下。
他的背很白,且透着健康的光泽,像是被阳光亲吻过的玉石。
紧实的肌肉,恰到好处的力量感,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水珠滚过肩胛骨,划过腰侧紧致的线条,最后消失在腰际。
岳瑶的视线忽然停住。
在他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疤痕,大约两寸长,边缘不规则,是旧伤。再往下,肋骨处还有一个圆形的疤痕,小小的,像是子弹擦过的痕迹。后背其他地方,也有几处深浅不一的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奕琛像是感觉到了,微微侧头:“怎么了?”
“看见你身上的伤了。”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语气淡淡的:“当兵的,哪有不带伤的。”
岳瑶没接话,只是把花洒移过去,让热水轻轻冲刷过那些疤痕。
水流经过时,她看见他后背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英勇都给了国家和战场,把所有的柔情都藏在心里。岳瑶的目光稍稍柔和起来。
“你洗得很小心。”
岳瑶回过神:“怕弄疼你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