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团长，精神抖擞。”岳瑶手背在身后笑道。
顾奕琛扬起嘴角：“走吧，请你吃饭。京都的西菜馆，目前只有俄式餐馆。你看可以吗？”
“行。”
此时门被推开。
周延英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做工考究的手杖。
楠木的杖身，顶端不是普通的弯柄，而是一个精巧的圆环，可以套在手臂上。一看就是特制的。
“团长，嫂子！”他立正敬礼后开心的说道：“团长这么快就将石膏拆了？太好了，您看着精神不错，多亏了嫂子。”
周延英转向岳瑶郑重的敬礼。
“我刚才在警卫连接到团部周政委打来电话，询问团长的情况，说战友们都很关心他伤势，我告诉了政委，团长能康复的好消息。想必战士们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嫂子，我代表265团全体战士向您表示感谢。”
岳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必煽情，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周延英嘻嘻笑着伸手挠挠头。
顾奕琛说道：“小周，你晚饭吃过了吗？”
“哦，吃过了团长，在警卫连食堂吃的。”
“我要请你嫂子吃饭。送我们去京都俄式餐馆。”
“好！”
岳瑶看向手杖问道：“小周，你手里的手杖从哪儿来的？”
“哎呀，瞧我的记性。”
周延英把手杖递给顾奕琛：“刚才我在医院楼底下，碰见顾老首长的警卫员了。他说这是顾老首长专门让人做的，让我交给您。还问了您的伤势，我说您恢复得挺好。”
顾奕琛接过手杖，把手臂穿过那个圆环，手腕抵在支撑处，试着站起来。
圆环恰到好处地托住小臂，将身体的重量分担上去。顾奕琛走了两步，感觉很合用。
不愧是父亲，知道他需要什么。
“这个手杖，比拐杖好用多了。”顾奕琛说道。
周延英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咧嘴一笑：“团长，您拄这个可真俊！那比拄拐杖俊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叫啥来着……对了，残缺美！”
顾奕琛抬起手，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谬论。什么残缺美臭小子！你的首长差点要一辈子拄拐杖。”
周延英捂着额头，嘿嘿直乐。
“好了，去开车吧。”
周延英：“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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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停在一栋俄式风格的大楼前。家门脸儿上挂着：莫斯科餐厅。
顾奕琛撑着手杖下车，岳瑶跟在他身侧，两人站成了一道风景。
周延英帮着推开厚重的木门，黄油、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穿着白衣蓝裤的服务员端着的盘子里有猪排和红菜汤。
这个年代，街头还是一片灰蓝，人们还在为了一斤肉票精打细算。而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就像是现代的复古餐厅，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顾奕琛和岳瑶走到窗边的一个位置，临着种着法桐的街道。外面的景致一览无余。
周延英忙前忙后的，又是帮岳瑶拉椅子，又是扶顾奕琛坐下。
“团长、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坐在车里等你们。”
岳瑶说道：“小周啊，要不你坐下再吃点？”
“不了嫂子。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
周延英敬礼转身急急走了出去。他可是有眼力见儿的。留下来后面团长不削他啊。
服务员递上菜单时。顾奕琛将特种券拿出来，放在托盘上。
岳瑶打开，里面的菜名是用钢笔手写的，字迹工整。
一份红菜汤0.5元，罐焖牛肉1.8元，奶油烤鱼1.2元，炸猪排1.5元，黄油面包0.3元。
岳瑶也不客气，开始点餐：“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和两份黄油面包。”
顾奕琛又加了一句：“再来两杯格瓦斯。”
服务员记下，将券拿上，转身离开。
顾奕琛解开了军装最上面那颗扣子，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不一会儿服务员上了菜。
岳瑶端起格瓦斯抿了一口，味道很正，有种纯正的麦香味。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块罐焖牛肉，牛肉炖得不错，汤汁浓郁。
随后她拿起一片黄油面包，外皮烤得酥脆，轻轻一掰，露出是柔软细腻的麦瓤，涂上一层黄油，咬一口，麦香、奶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松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性。
和现代的面包不一样，这种味道更有慢工出细活的香气。
这个年代，面包不是随处能买到的。
面包只有友谊商店、华侨大厦、新侨饭店的食品部，还有这种西菜馆才有的卖，但都得用外汇券或者侨汇券还有就是特种券。
原主记忆里前门大栅栏有一家门市部，偶尔会卖一些简易的果子面包和维生素面包，但一上柜就被抢光，还得排长队。和这种发酵时间足，配方正宗的面包并不是一回事。也与后来那些用发酵粉发酵的面包不一样。能尝到粮食本身最纯粹的味道。
岳瑶又掰了一块，蘸了点红菜汤的汤汁，送进嘴里。汤汁的酸甜和面包的麦香混在一起，很和谐。
她抬起头，对上顾奕琛的目光。他正看着她。
看她吃东西是种享受。她总能把食材吃出很香的味道。
她是一个热爱美食的女人。
“喜欢这个？”顾奕琛说道。
岳瑶点头：“偶尔换换口味不错，我比较喜欢微甜的食物。”
“你们文工团的姑娘不是怕胖的吗？”
“我没有容貌焦虑。在身材和美食之间，我会选择美食。再说文工团并不是我一直想待下去的地方。”
顾奕琛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放下：“的确，像你这样的人才，放在哪儿都会闪闪发亮。”
一个女人没有容貌焦虑，要么她本身非常美，要么就是她本身足够优秀。
岳瑶两样都占了。他的欣赏溢于言表。
岳瑶抬起好看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嗯……被一个优秀的男人欣赏。感觉不赖。
顾奕琛便又叫来了服务员：“同志，这面包再拿两个，另外，包五个起来，我要带走。”
“好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