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雪擦了擦眼泪:“不,我还是决定一直陪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做你的倾听者、你情绪的垃圾桶。
你受委屈的时候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对抗。只要你还让我待在身边。
卑微到尘埃的感情,或许只剩下自我感动吧,可我也没办法。因为我喜欢你顾正阳。”
她突然觉得,劝自己不要做个傻子都劝不动,她又怎么能劝的了顾正阳清醒。
陆知雪低头抽噎,顾正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我开车送你回家,单位还有事,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陆知雪叹了口气。
“送我去我父母大哥那儿吧,他们来京都了。住在我家在京都的宅子里。”
“你不是说,和他们断亲了吗?”
“他们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才和我断的亲,而且我父母他们将大部分财产都捐出去了,只留下京都那一套房子,往后就住在京都了。正阳,我大哥他……”
顾正阳并没仔细听她说什么:“好,我送你过去。”
车子调转了一个方向。到了陆知雪娘家门口,陆知雪一下车,顾正阳就开车走了。
陆知雪看着车离开的背影,神色黯淡。
她定神推开家门。
父亲陆少山正坐在堂屋喝茶,母亲邓莲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大哥陆正跷着腿在看报纸,见她回来,三人齐齐迎了上来。
“知雪回来了。”邓莲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往她身后瞄了一眼,“就你一个人?正阳没跟着回来坐坐?”
陆知雪没接话,换了鞋往里走。
邓莲跟在她身后,迫不及待地开口:“怎么样?跟顾家提你大哥工作的事儿了吗?”
陆知雪脚步顿了顿,垂着眼:“没有,妈,再等等。”
“等什么等?”邓莲眉头一皱:“他们家可是欠我们一个大大人情的!当年要不是你爸冒着风险把顾正阳他爸给救下,他也英雄不了!
现在你嫁过去了,顾正阳不对你好,我们可不答应。哪有这样的,到了岳父岳母家门口,连门都不进来。这不是瞧不起人吗不是!”
“妈!”陆知雪打断她,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
陆少山咳了一声,示意邓莲别太急。但邓莲哪忍得住,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我这话糙理不糙!他们顾家在京都有头有脸的,给你哥找份工作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别觉得我们是高攀他们,要搁过去,我们在羊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谁知道世道变了,我们的成分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陆知雪终于抬起头,看着母亲,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妈,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成分。我能嫁给顾正阳,靠的是当年救了他爸那点恩情。可恩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你以为我在他身边,容易吗?”
屋子里静了一瞬。
陆正放下报纸,盯着妹妹的脸:“怎么,他真的对你不好?”
陆知雪别开眼,没吭声。
陆正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话。”
陆知雪叹了口气:“他心里有别人。而且那个女人,现在是他小婶。”
邓莲诧异:“什么?是那个顾奕琛团长的媳妇?”
“是,她叫岳瑶。以前,岳瑶可是顾正阳的未婚妻。她是为了前途,为了顾奕琛世家的身份才抛弃当时还只是平凡出身的顾正阳的。
她这个人,爱财爱权还有手段,欲擒故纵,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将叔侄两个都拿捏得死死的。我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坏女人。”
陆正脸色一沉怒道: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哥!”陆知雪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别乱来。万一惹出什么事,我们兜不住。”
陆正低头看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傲气。
“妹妹,你以为你哥真的没人脉了吗?咱家明面上就剩这套房子,但我告诉你,陆家的底子,还在。我也有我的关系。
她不是爱钱吗,我能用钱砸死她。只不过这时候不能明着讲钱罢了!
可钱这玩意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用,钱就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行了,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知雪,你记住,无论再难,也要在顾家待下去。明白吗?”
陆知雪也就没说什么,她也是希望,能给岳瑶一点眼色看看的。
陆正眯了眯眼睛:“这事儿我好好琢磨琢磨。不急。我先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再说,对付她,也许不必从她身上下手。”
陆少山连忙说道:“陆正你可别乱来,我们现在不是惹事儿的时候。”
“知道了爸,我有分寸!”
陆少山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可别给他捅什么篓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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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以后,顾奕琛躺在了床上看书,而岳瑶进了卫生间,去空间里整理那辆自行车。
那辆二八大杠静静立在材料区一角,车架上锈迹斑斑,她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一摸一手指的绣。虽然绣的厉害,但胜在车还没有绣坏结构。
得抓紧时间。明天妈妈要上班,要送给她的礼物。
她利索的戴上手套,找出砂纸,挽起袖子开始打磨。
粗砂纸打掉大块锈迹,细砂纸抛光表面。
直到手臂有些发酸了,车架上的锈斑终于打磨干净了,露出底下原本的漆面,
接下来是上漆。
她在材料库里,找到了醇酸调和漆,这空间,真是要什么有什么。甚得她心。
她用毛刷蘸了漆,从大梁开始,一笔一笔仔细涂抹。军绿色的漆面均匀覆盖住旧痕,像是给这辆老车穿上一件新衣。
刷完车架刷前叉、挡泥板刷链条盒。每一处都照顾到,连辐条与车圈接缝的地方,她也用小毛刷细细补过。
待全车上漆完毕,她站起来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就是烘干。
没有烘干设备,但有电风扇。
她将电风扇调整好位置,对准车身。风速调到最大档,扇叶呼呼地转起来。
还不够。
她想了想,又在材料库里搜出来绳子。在车架两侧各系了一个衣架,上面挂上几块干净的棉布,这样风会被布面打散,更均匀地吹拂到每一个角落。
按这个速度,用不了一晚上,两三个小时车身就能干。虽说做不到从烘干箱出来很亮的状态,那也是很不错了。
做手工真是有成就感,这车马上要从值五毛钱的废铁,成了120元外加一张工业券的新车。
明天,妈妈就可以骑着它上下班了。
岳瑶心里涌起一阵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