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若宁便也站了起来。她先走到顾家二老跟前,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又转向已经下楼的顾奕琛和岳瑶,脸上带着得体的浅浅笑意:“奕琛哥,嫂子,得空我请你们吃饭吧。”
岳瑶笑了笑:“还是我们做哥嫂的请你吃吧。不过这段时间我们都很忙,没空。得得空了才行呢。”
这个曾若宁她还没看懂。
不过她喜欢顾奕琛,并不表示她就是坏女人,毕竟顾奕琛这样优秀的人,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得空一起吃个饭也不是不可以。
曾若宁也不勉强,盈盈一笑:“没事儿的嫂子,我等你们有空。那我们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曾克云走到曾富贵面前,站着没动。两个人面对面,一个细皮嫩肉,一个黑不溜秋;一个一米八几,一个一米六零。
一个英俊痞帅。一个五大三粗。
一个昂着下巴,一个微微弓着腰。
很难想象,这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曾克云的目光从曾富贵脸上慢慢扫过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不让开!”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曾富贵连忙侧身让出一条路,动作快得很卑微。
曾克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撞了他一下。
曾富贵也不恼,赶紧转过身,冲秦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谢同志,您的车俺已经给您洗好了。”
秦宇客气地点点头:“曾富贵同志,谢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曾富贵搓了搓手,那张黑红的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两条缝:“你帮俺找了工作,俺都不知道咋谢谢您呢。”
“不要客气了。”秦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顾奕琛和岳瑶,“这就是曾富贵。”又对曾富贵说:“这是你表哥表嫂。”
曾富贵连忙弯了弯腰,笑得更加殷勤:“表哥,表嫂。”
岳瑶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这人嘴上说的客气,又恭敬又卑微,可眼神狡猾,不像是个真老实的人。再者说了,居然拿曾克云的内裤穿,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他做那些越界的事情,很可能是为了激怒曾克云,点燃曾爱民和小儿子的矛盾吧。
表面恭顺,这心里头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呢。
岳瑶正要收回目光,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曾若宁刚到门口,勤务兵将何家珍带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曾工,这是谢部长让我给您送来的资料,紧急需要您签字所以就到这儿来找您了。”
何家珍把信封递过去,曾若宁低头仔细看了看。
趁这空档,何家珍的目光往屋里飘,先看见顾奕琛和岳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然后她看见秦宇,还没来得及挤出什么表情,秦宇已经别过脸去,像是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
何家珍笑僵在嘴角。一脸的尴尬。
秦宇明显不喜欢她。她心里死的要死,都怪岳瑶。
倒是曾富贵,看到她眼睛忽然亮了。
他那双眯缝眼一下子睁大了不少,直勾勾地盯着何家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胯之间停了一瞬,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副乡下人看城里姑娘时那种既新鲜又羡慕的神情。
“这姑娘谁啊?”他凑到秦宇身边问道:“这么好看,腚真大,好生养。”
这话说的,有些猥琐。
顾枣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张了张嘴,又闭上。
方志茹和岳瑶互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把这人的标签彻底从老实换成了粗鄙。
秦宇倒是回了他:“是二机部工作的何家珍。”
曾富贵整了整衣领走到何家珍面前,咧嘴一笑。
“你好。俺是曾富贵,俺爹是曾爱民首长。”
他往曾克云那边一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这是俺弟!”
曾克云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咔吧响。
何家珍正皱眉看着这个突然冲过来的黑脸男人,听到“曾爱民”三个字,脸上的嫌弃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客气的笑脸。她伸出手,语气柔了几分:“你好,何家珍。”
曾富贵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笑得眼睛都没了。
那只黑黢黢的大手把何家珍白净的小手整个包住,半天没松开。
曾克云终于忍不住了。翻了一个大白眼。
“真是受不了了!妈!你咋不管管他!曾富贵!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和别人说是我父亲的儿子,更别提你是我哥!”
何家珍一愣,慢慢地抽回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看了看曾克云,又看了看曾富贵,搞不清楚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两人是兄弟俩,也是让她挺吃惊的,这两人连毛孔都没有相似之处。
曾克云烦躁地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
曾富贵站在原地,看着曾克云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顾枣儿很不高兴,要是自己亲儿子,她早就要发脾气了,更何况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会这么粗鄙。
后妈难当,更何况曾富贵来曾家的时候,就是一个成年人了。她怎么管。
顾枣儿和张慧交换了一个眼神。张慧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顾九华脸上。
顾九华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那张一向板正的脸上,挂着不悦。
他们这样的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人品。行事有没有分寸,说话有没有体统。这个曾富贵,显然还不太懂这些。
顾九桥和余碧也有些尴尬。
岳瑶和方志茹的眼神里,写着同样的心思。
这个曾富贵,真是上不了台面。
而且眼光也不怎么样!
看他那架势,分明是原地想和何家珍结婚生娃。
要说曾富贵这种人,在年代文里,岳瑶可是看了很多了的。
一水就是得了势后患无穷的主。装无辜搅浑水!不是啥好鸟!
这个曾富贵,往后在曾家,可别搞出什么乱子来。
岳瑶收回目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曾富贵在秦宇家里当司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他想算计秦宇,有的是机会。
秦宇对他有恩,他要是感恩,那是好事;但万一秦宇和曾富贵是农夫和蛇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何家珍和秦宇的事儿,会不会和这个曾富贵有关呢?
但这个假设有些说不通。他喜欢何家珍,又怎么会愿意配合何家珍,心甘情愿的将她送到秦宇的床上去呢?
除非何家珍为了得到秦宇,想让曾富贵帮忙,愿意以身报答。然后何家珍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曾富贵的!
而曾富贵这种事,即便是曾姓,也永远也上不了台面,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正统世家继承人,让他成为秦宇的孩子,是一条通天捷径!
而何家珍,她也是非常乐意配合的,她馋秦宇!两人一拍即合……
这么一来,完全说得通。
岳瑶就觉得,她这脑子,不做侦探可惜了!
她似乎触碰一个可怕的阴谋与真相了。
如果让他们的计谋得逞,秦宇得有多惨啊!
不过这只是她的有罪推断罢了,无论如何,她得留意这个曾富贵和何家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