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琛颔首，转身去拿拖鞋和梳子，又从衣架上取下一条岳瑶的黑色波点丝巾来，长度大小正好用来蒙眼。
一切准备停当，顾奕琛跟着岳瑶进了浴室。
岳瑶到了花洒前，打开花洒，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的小腹。
嘶……刚才脑子一热就答应顾奕琛帮她洗澡。
但是，好像，完全没必要啊！
此刻，顾奕琛正拿着那条丝巾，认真地在脑后打了个结，严严实实覆住了眉眼。他伸手朝虚空里探了探，唇角微微扬起。
“行了，看不见了。”
岳瑶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尴尬，又觉得有些好笑。
两场友谊赛打过归打过，可这么面对面站在浴室里，还是觉得后颈发烫。不由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岳瑶承认，单独面对顾奕琛时，她总是会莫名紧张。
“那个……其实你真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累着了，又不是快临盆的孕妇。”
顾奕琛倒是轻松又坦荡的样子。
“你不用在意我是否在，往后你要习惯才好。
很长一段孕期，总有需要我搭把手的时候。尤其是沐浴，这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所以我们从今天开始，适应一下。慢慢就习惯了。”
“什么？每次沐浴你都要在吗？”
“只要我在家。”顾奕琛认真的回答。”
岳瑶挤出笑容：“那个……我已经让知诺过来帮忙了。”
“不行。”
他几乎是立刻接住了话：“她太瘦，你万一脚底打滑，她连扶都扶不住。以她的身量，就算给你当肉垫，都会硌得慌，我并不是嫌弃小姨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解了衬衫下摆的两粒扣子，露出一截结实的胸口。水汽落上去，皮肤上浮起薄薄一层湿意。胸口微微起伏着，性张力呼之欲出。
“我结实。当肉垫正好。”
岳瑶的目光下意识往那处扫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不是，你解两颗扣子已经够了，剩下的不用解。”她的纤手在空中摆了摆。
“等会儿洗起来全是汗。”
人家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这让岳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全咽回去了。
她闭了一下眼，投降了。
“行吧。先帮我洗头发。”
她背过身去，将衣服脱了挂在不远处的架子上。随后回来刚站稳，就听见身后窸窣的动静，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胸膛逼上来，两条手臂从她两侧撑在瓷砖墙上。
“什么情况！”她后脑勺差点撞上他下巴，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我看不见。”顾奕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无辜。
“……六点钟方向，退三步。”
他笑了一下。听话地往后迈了三步。
岳瑶转过头，双手叉腰，水珠从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滴。她吹了一口气，看着顾奕琛。
黑巾遮着他的眼睛，让他笑起来时，格外好看且魅惑，有种五竹叔的既视感。
顾奕琛人高马大的默默站在她的对面。
岳瑶前凸后翘的站在他对面叉着腰。
这画面很漫画。
片刻之后，岳瑶说道：“十二点钟方向，两步。站定，然后就能摸到我头发了。”
顾奕琛依言上前两步，伸手。指尖先触到她的耳廓，而后顺着弧度滑进发间，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拢住她一捧湿发。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花洒的方向，手指探过去试水温。水流冲在他手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升腾起雾气。
他调了几下调到温热。另一只手同时护在她额前，掌心贴着眉骨，温热的，像一个刚好挡住所有水流的屋檐。
“烫吗？”
“刚好。”
接着他摸到香皂，在掌心里搓开，搓出满手绵密的泡沫，才覆上她的发。
指腹穿进发丝之间，从额前的碎发一路揉到后颈，力度不轻不重，贴着头发缓缓打着圈。
黑巾遮住了视线，他所有动作全凭指腹的触感。每一寸头皮都被他摸到了，揉到了，连耳后那几缕碎发都没落下。
泡沫顺着她的额头滑下去，就要到眼睛，他及时用毛巾截住了。
厉害啊，他完全凭感觉感知泡沫流到哪儿了。
顾团长是用他平时的训练技能在给媳妇洗头。
黑巾横在他眉骨上，衬得鼻梁愈发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被水汽晕开一道锐利的轮廓。他是如此认真。
衬衫袖口早就湿透了，深色水渍沿着小臂往上洇，贴出肌肉的弧度。
岳瑶闭了闭眼睛。
说不清是因为他按得太舒服，还是因为不敢看。
冲泡沫的时候，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指腹垫在枕骨下方。另一手握着花洒，水流细细地沿着发根往下走，将泡沫一缕一缕冲散。
他微微侧头，耳朵朝着她的方向，靠水流声判断哪里还没冲净。
接着，她冲到她的身体，水流顺着泡沫的流向，滑过她每一处肌肤。
岳瑶仰起脸，目光落在他蒙着的黑巾面孔上。水雾朦胧了他的轮廓。
这个男人……很性感不是吗？
岳瑶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转过去。”顾奕琛突然轻声说道。
她即刻收了目光转过身，脸刷一下红了。
明明没看见她在偷看他，却在这时候开口，让她有些心虚。
花洒的水落在她身后，他的手隔着毛巾落在她肩上，而后慢慢往下，擦过蝴蝶骨的轮廓。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次停留都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什么
“后面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
她乖乖站定了。
待洗好了，他换了块干毛巾，从她肩头开始，顺着脊柱那道浅浅的凹陷一路向下，动作比刚才更慢。
岳瑶屏住了呼吸。
毛巾擦过腰窝的时候，他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那处微微塌下去的弧度，隔着一层毛巾，他感觉到清清楚楚。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擦过她手臂、手背，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用毛巾裹着仔细拭过，从指根到指尖。
“好了。”
他退后半步，黑巾下隐约能看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前胸后背的轮廓全显出来，水珠沿着他后颈的短发往下滑，滴进领口。
“……剩下的你自己来。我背过去。”
“顾奕琛。”
“嗯？”
“黑巾摘了吧。我信你。”
他抬手，一点不带犹豫的扯下那条黑巾，在那一瞬间，下意识睁了一眨眼。
视线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