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旭说得没错。这种螺丝的出错率极高,以目前国内的车床工艺,想做到一次质量过关又完全标准的几乎是不可能的。还好,她的空间里有一台来自未来的精密车床,还有来自未来的材料。
“让我试试。我需要一台咱们所里最好的精密车床,我一个人操作就可以。”
秦延忠眼中原本熄灭的光,又亮了起来。
马旭说道:“所里有台D国进口的精密车床,在隔壁车间。但是操作程序,全所只有两个老师傅能上手。您会吗?”
岳瑶迎着他的目光。
“我会用。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对车床的结构和性能参数都清楚。放心吧马同志,我不会把车床用坏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马旭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了红。
“那岳同志请跟我来。”
岳瑶便被领进了隔壁的精密加工车间。门外一众大佬都在等着。
落闩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了轻轻一下。
岳瑶站在门后,扫了一眼面前那台机床。
德制,保养得不错。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顶尖的设备了,放在全国任何一家军工所都够格当招牌。
可在未来,这东西在博物馆才能看见。
数控没有,伺服没有,连个数字显示屏都欠奉,全靠老师傅的手感和眼力。
拿它车钛合金螺丝,她不是不会用,是不想浪费时间。
她很快进了空间,搜索出钛合金坯料,卡进夹具里,手指在触摸屏上点了几下,调出螺纹参数界面。螺距、牙型角、收口精度。
她一项一项设进去,脑子里过了一遍加速度计底座的结构图,把初始参数往保守的方向调了半格。
第一颗做出来,上检测仪一看,偏差零点八微米。不够。
她没停手,重新调整参数,进刀量减了零点二,转速提了一档。
第二颗,偏差零点五。
……
做到第五颗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这台车床在这个材质上的最优参数组合。
切削液流量、进刀速率、主轴转速,三个变量被她来回比对,每一次微调都精确地踩在刀痕的临界点上。
第六颗。车刀咬着钛合金旋转,碎屑细如银丝,在冷光灯下飞出一道道极短的弧线。她盯着夹具上的坯料,看着螺纹在刀尖下一圈一圈地成形,收口那一刀走得格外稳。检测仪跳出了最终数据:零点三微米。
六颗螺丝在她掌心排成一排,每一颗都比前一颗更接近完美。
她取了第六颗装进密封袋,其余五颗也要拿出去,免得一次就成功神的太过分。
随后低头看了看表,刚好两个小时。绝美的脸上扬起满意的弧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呢。
随出了空间,她打开那台机床,叮呤哐啷的折腾了半个小时,戏演到位。随后拉开门闩,推开车间门。
走廊里一众人还站在原地,姿势和两小时前差不多,秦宇曲非凡和顾奕琛则是安静的坐在了条凳上。大家都没有寒暄。
岳瑶在一众大佬的注视下走到马旭面前,伸出白嫩的手,掌心里托着两只小小的密封袋。
随后她将成品交给他。
“做了这么多,终于成功一个。换上去试试。”
马旭双手接过去,转身小跑着进了实验室,门没关严,能听见里头开检测仪的嗡嗡声和扳手拧紧螺丝的咔嗒响。
二十分钟之后,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马旭大步走出来,眉眼之间全是豁然开朗的亮堂。他把检测报告交给秦延忠,转身对着岳瑶,站得端端正正,鞠了一躬。岳瑶连忙扶了他一把。
“岳瑶同志,问题解决了。振动测试全部通过,数据稳定。我代表七机部研究所,谢谢您。”
秦延忠低头看检测报告。纸上那条曲线,平直得像用直尺画出来的,连一丝毛刺都没有。他看了好几秒,笑纹从眼角挤出来,一路挤到眉梢。
“小岳同志,你今天可是给我这老头子长了脸。我真是要谢谢你了。感谢改天再说。我亲自跟七机部打报告给你请功。我实在我不好耽误你太多时间。
奕琛啊,先把新娘子送回家,让她好好休息明儿还要忙碌一天呢。”
顾奕琛点点头:“好的秦伯。”
岳瑶笑道。
“请功就不必了,解决了问题就好!”
两位老教授很是激动。
“咱们的军工事业,可是有一位后起之秀,国之重器了!”
岳瑶摆摆手,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秦延忠给两位教授递了个眼神。
“二位啊,可别给这孩子压力。尊重孩子的想要低调的意愿。”
两位老教授点了点头,便不说什么了。
秦宇和曲非凡又亲眼见识了一场岳瑶封神的场面。
秦宇走过来说道:“爸,您的判断力一向是我佩服的地方。真是慧眼识珠。”
秦延忠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随后秦宇低头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我要赶去百货大楼一趟。”
曲非凡也说道:“我也要回六汽了。”
几位告辞。
一行人目送岳瑶几人走出实验楼。韩教授摘下眼镜,拿手背在眼角摁了一下。
“哎哟,我怎么激动得想哭呢。”他也顾不上在学生和同事面前收着情绪了。遇到军工界百年一遇的奇才实在激动啊。
秦延忠拍了拍老战友的胳膊。
“好了,高兴归高兴,哭什么?”
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最终都乐了。
周华浩和杜从文站在一旁,沉默了半晌,两人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挺复杂的。
一个困扰了整个项目组的难题,被人家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说出去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可又一想,这个姑娘是他们喜欢过的人,便隐隐觉得与有荣焉。
周华浩终是说道:“说起来,我们两个的眼光无可挑剔。”
杜从文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赶紧找媳妇吧,周工。”
周华浩扭头看他:“什么?”
杜从文收回手,把双手背在身后,帅气的脸庞满是感慨。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这世上,再无第二个岳瑶了。”
周华浩愣了愣,觉得这句诗用这儿并不合适,又觉得完全应景儿。
“我怎么觉得我们应该都要恨顾奕琛夺妻之仇呢。”
两人相视一笑,自我解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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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夏家。
岳瑶回来的时候。她的房间里热热闹闹的,岳凤琴和岳云霜正说着什么,赵芳芳带着儿子张虎子也在,还有卷着裤腿的夏国栋。
因为六汽接了军工的单子,作为工人的夏国栋可是忙的不可开交。都没时间参与岳瑶的婚事。
今儿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半的假,他来帮家里修缮有些漏雨的屋顶刷个存在感,刚忙乎完。
明儿参加妹子婚礼,他也是开心的很。
要说六汽现在忙得很,原本夏东海也得当陀螺,因为女儿举办婚礼是大事儿,他又是六汽功臣,厂长特批了他几天假。
岳凤琴的假也是秦宇特批的。两人这才有时间常去顾家张罗女儿女婿婚礼的事儿。
这会儿床上摊着一套嫁衣。这是岳凤琴亲自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