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好了长风,岳瑶把他轻轻递给夏知诺,又从软垫上捞起长泽。长泽被挪动的时候不像他哥那样皱眉抗议,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确认了抱他的人是亲妈,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吃奶的架势和长风截然不同,长风是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拳头都塞进去;长泽是小口小口地嘬,嘬两口停一下,停的时候小腿一蹬一蹬的,像是在给自己的进食节奏打着拍子。
岳瑶低头看他,他半睁着一只眼回看她,那表情像是在品一道什么精致的菜,慢条斯理的,岳瑶看着他笑了,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你好可爱啊长泽!”
长泽停下来吸吮的动作,看着他妈好一会儿,给了她一个笑容,又继续吸。
岳瑶一边逗着长泽一边心里盘算,她的奶水供一个孩子绰绰有余,供两个就有些吃紧。
好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奶粉,不够的时候就拿奶粉补足。
反正回到大院儿,也可以说是从香江带回来的。这趟香江之行,想必她会在夏知诺眼里,会成了一个神通广大的带货女王。
夏知诺把长风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一只手掌心空着轻轻拍他的后背。拍了两下,长风就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小手抓住了夏知诺将一缕头发。
夏知诺看着长泽笑出声来,拿手帕擦了他嘴角溢出来的一点奶渍。
此时门被推开了。
顾奕琛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今天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被他扯松了一点,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
西装剪裁极合身,肩线笔挺地撑开,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西裤的裤线笔直地垂到鞋面。
这会儿的他气质和穿军装的他完全不同。军装是威严,是规矩。
而西装是另一种气质,是一种收着锋芒却掩不住底色的从容。
看见顾奕琛进来,夏知诺抱着长风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姐夫!”
“知诺辛苦了。”顾奕琛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在长风红扑扑的小脸上停了一瞬。
“不辛苦,那我抱长风出去玩儿会儿,你们聊吧。”夏知诺很有眼力地抱着孩子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顾奕琛走过来,在岳瑶身边坐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岳瑶正低头喂奶,领口敞开,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肤被窗外透进来的光中。
他喉结滚了一下。从怀上不久到现在生完三个月,整整一年多没有打过一场友谊赛。
他是个正常男人,天天看着媳妇在家里走来走去,从肚子微隆看到恢复如初,该有的弧度全回来了,还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他的灵魂在躁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两个字:想碰。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毫不掩饰,像是饿了一年的人忽然看见一桌满汉全席摆在面前,不知道该先伸筷子还是先把桌子掀了。
岳瑶一抬眼就撞上了他这副表情。眉头微拧,她往上拉了拉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做什么?当爸的人了,在孩子面前什么表情!”
“长泽还是一个婴儿。”顾奕琛被岳瑶那种看斯文败类的眼神给逗笑了。
他往后一仰,不偏不倚地躺倒在她盘起的腿上,后脑勺刚好搁在她膝盖的位置,仰着脸看她。
这个角度,岳瑶低头看他的时候,他整张脸都是倒着的。但依然是好看的,甚至因为角度奇怪而更好看了,下颌线的弧度从下往上看更显得利落。
“媳妇。”他眨了一下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拿出来的无赖。
“你看能不能把那契约撕毁了?我们都两个孩子了,你打算跑路还嫁给谁啊?和我凑合着过日子吧,我保证对你好。”
一个军人撒娇,那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一米八几的男人,躺在她腿上仰着脸,眼角微微往下弯,嘴唇抿出一个讨好的弧度,军人的棱角全被这副无赖的软磨硬泡揉成了绕指柔。
这要是让他手底下的兵看见了,二六五团的军纪要重新写过。
岳瑶低头看着他,嘴角使劲压了压,没压住。
“你起来。”她伸手推他的肩膀,他纹丝不动。
“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你这叫撒娇,顾团长。”
“不是撒娇。”他闭上眼睛,把脸往她腿上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是陈述事实。”
这还真像是讨奶吃的小婴儿。现在他们顾家,可是有三个会撒娇的男人了。
岳瑶被他逗笑了。随后清了清嗓子恢复严肃。
“好了,这事儿以后再议。说正事儿。”岳瑶顺手拍了一下他赖在自己腿上的脑袋。
“你有没有觉得,我母亲身边的那个助理有问题?”
顾奕琛从她腿上坐起来,目光还黏在长泽吃奶的小脸上。羡慕着他小儿子能光明正大地霸占他媳妇,他还只能看着。
随后他理了理思绪,正色说道。
“嗯,感觉很奇怪。她似乎很怕你们见面。”
岳瑶颔首,眯了眯眼睛。
“对。我原本打算今天见了二叔,明天就让他安排我们去见母亲。”
顾奕琛思量片刻摆摆手。
“我觉得先不急。我会和二叔说明情况,让他那边的人去摸一摸这个女助理的底细。来香江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跟孟岳母的,在香江有没有别的社会关系。等查清楚了再行动,免得贸然登门,打草惊蛇。”
媳妇有两对父母,顾奕琛在称呼上只能精细化管理。
夏家的岳父岳母是“爸妈”,曾家的岳父岳母也得有个称呼,他便用姓氏来划分,孟岳母是孟芷珊,曾岳父是曾金荣。
岳瑶低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你说得对。那我等你安排。另外……二叔的养女,我也觉得有点问题。也一并查查吧。”
顾奕琛微微一怔。他偏头看她,眉头轻轻挑了挑纳闷:“还没见过的人,怎么就觉得有问题?”
“我的直觉呗。你信我就去查查。查个人而已,无伤大雅,查不出问题最好,要是有问题。我们提前知道总比事后被动强。”
“好。”他点了头。完全信任媳妇,就连她的直觉一起信。
不一会儿,长泽吃好了。小家伙把脸从母亲怀里转开,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定在顾奕琛脸上。他盯着他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表情像是在说:吃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顾奕琛伸手把他从岳瑶怀里捞过来,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和脖子,动作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长泽被竖抱起来,趴在他爹肩膀上,打了一个极小的、优雅的奶嗝。
岳瑶低头整理衣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手指碰到刚才被他目光灼过的那片皮肤时,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扣。
接下来就要见二叔了,还有那个叫顾美兰的重生者。
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顾奕琛正抱着儿子站在窗边,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一个宽阔一个娇嫩,被窗外的万家灯火衬成了两道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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